國丈一腔怒意,頓時暫歇。
許雲初對御林軍統領擺手,溫聲說,“趙統領,查吧。”
趙統領對國丈拱了拱手,帶著人便進了國丈府書房。
半個時辰後,他從國丈的書房出來,拿出了一本奏摺,遞給了葉裳。
國丈見此,大怒,“那是本官寫給皇上的奏摺,還未呈遞上去。”
葉裳沒說話,開啟奏摺看了一眼,眸光眯了眯,再抬頭,卻是目光清冷,“國丈呈遞給皇上的奏摺裡竟然放了半步死的毒藥,是想毒死皇上嗎?”
國丈大驚,繼而大怒,“葉裳,你胡說甚麼?本官怎麼會毒死皇上?”
葉裳不說話,將奏摺遞給許雲初。
許雲初也愣了片刻,才上前接過,開啟一看,面色大變。
這本奏摺確實是國丈所寫,是他昨日晚上寫的,請皇上罷免他徹查這些案件的奏摺,字裡行間,極其不滿葉裳。裡面的摺頁已經泛黑,那黑色不同尋常,是以,趙振勻見了,立即拿出來給了葉裳。
許雲初識得,這是半步死無疑,只要沾染上這毒,半刻之內,生命息止。
他面色變了幾變,轉頭對盛怒的國丈道,“爺爺,這上面的確塗有半步死。”頓了頓,他解釋,“也就是和昨日葉世子在晉王府所中的劇毒一樣。”
國丈也驚了,睜大眼睛,看著許雲初。
許雲初對他肯定地點點頭。
國丈頓時怒道,“不可能,這奏摺昨日我寫時,你也在的。除了你我碰過,不曾有任何人碰過。”話落,他立即搖頭,猛地轉向趙振勻,怒道,“是你,你剛剛在奏摺上做了手腳。想害我國丈府。”
趙振勻冷著面容道,“國丈謹言慎行,我查國丈書房時,幾位大人都跟著在下,親眼所見的。眾目睽睽之下,我怎麼能害國丈?”
國丈一噎。
這時,後院又有人奔來,朱越手裡拿著一件女子衣服和一方錦盒,他先將那件衣服遞給葉裳,對他道,“這件嶺山織造的沉香緞做成的衣服是在國舅夫人廂房裡查出來的。”
許雲初面色又驚異地看向那件衣服。
葉裳接過衣服,伸手展開,只見裙襬處少了一片衣角,他從袖中拿出那一塊兒離陌死前攥著的衣片,對接其上,竟然嚴絲合縫。
這片衣片竟然真是這件衣服上的。
許雲初上前一步,看著葉裳手裡的衣片,問,“葉世子,這片衣片哪裡來的?”
葉裳對他道,“昨日有一名死者手裡攥著的,他是我請進京來幫助查案的與易瘋子一樣的獨臂人。被人殺了,死前就攥著這個。”
許雲初點點頭,不再說話。
葉裳將那件衣裳又遞迴給朱越,朱越接過,將他手裡的一方錦盒遞給葉裳。
葉裳開啟那方錦盒,只見裡面是一排穿骨釘,他挑了挑眉,問朱越,“這兩件物事兒都是從國舅夫人屋子裡搜查出來的?”
朱越點頭,“正是。”
許雲初想到了甚麼,面色忽然白了白。
國丈大怒,“這一定是有賊人陷害我國丈府,老臣要進宮去求皇上做主。”
葉裳揮手攔住他,面容清淡地道,“國丈要呈遞給皇上的奏摺裡竟然塗抹了半步死,這著實嚇人。幸虧昨夜皇上下旨,命我及時徹查此案,御林軍封了國丈府,今日您才沒辦法早朝。若是讓您上朝的話,這本奏摺此時早已經到皇上手裡了,皇上看過您的奏摺後,那後果才是真正的不堪設想。國丈想想,皇上此時會見你嗎?”
國丈面色大變,氣怒道,“老臣多年來,從不曾做害君之事,老臣若是想害皇上,又何必等到現在?老臣早就……”
“爺爺。”許雲初攔住國丈的話,聲音依舊溫和,“既然在咱們府中查出這些東西,多說無益。”
國丈看著許雲初,抖了抖嘴角,面色一灰,幾乎落下淚來。
他沒想到他在書房昨日寫的奏摺竟然塗抹了半步死,而許雲初孃的院子裡竟然搜出了涉案之物,嶺山織造的沉香緞做的衣服與涉案之物嚴絲合縫,穿骨釘與謀害葉裳和靈雲大師的物事兒一模一樣。他幾乎覺得突然之間天就塌了。
這麼多年,皇帝大婚親政後,一直受太后和國丈府壓制,一晃二十多年。他心裡清楚,皇上對國丈府勢大已然不滿,但依附國丈府的勢力盤根錯節,推動之下,由不得他退避,只能咬著牙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