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暖立即說,“失節事小,餓死事大。”
蘇青嗤了一聲,“外公面前,你敢這麼吃嗎?餓死也得一口口地吃。”
蘇風暖白了他一眼,“外公這不是不在嗎?”
蘇青瞅著她,十分無語。
蘇風暖吃飽喝足,推了筷子碗,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對他問,“這段時間,你跟外公身邊,學的如何了?”
蘇青有趣地說,“我以前以為跟在外公這樣的人身邊,日日鑽在書堆裡,一定無聊死了,沒想到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蘇風暖看著他,“怎麼不一樣了?”
蘇青道,“除了鑽營學問外,外公時常說一些朝局上的事兒,以及朝中各位大人的喜好和府邸的私事兒,有趣得緊。”
蘇風暖失笑,“外公是一隻老狐狸,宮闈秘聞,府宅私事兒,耳目靈通著呢,否則怎麼得皇上器重,多年來屹立不倒?國丈府受皇上忌憚,王府卻不聲不響的受著皇上器重,雖然沒榮華到受人矚目,但也沒人敢小看。”
蘇青點頭,“前些日子,我聽了葉裳的話,給丞相府下了拜帖,求丞相指點藩屬小國的譯文,丞相待我十分盡心,也指點了不少。”
蘇風暖笑看著他,“內有外公指點,外有丞相指點,有這兩個人指點,火候差不多時,外公就會安排舉薦你入翰林院。翰林院內,素來刮的都是清流之風,官途就會極政。從翰林院出來的人,入朝拜相者,比比皆是。”話落,她伸手拍拍蘇青的手,“三哥,咱們將軍府的門楣有望改武從文啊。”
蘇青伸手拂掉她的手,笑罵,“臭丫頭,你想的倒遠。哪有那麼容易?”
“你年輕得很,一步一步地來唄。”蘇風暖喝了一口茶,“官場也就那麼回事兒,你吃透了,就能玩得轉。你玩得轉,父兄戰場上出生入死,就能有一半的後方保障,不怕jian佞小人在後方使絆子。數月前,父親臨危受命奔赴戰場,後方糧草供應順暢,一半有外公的功勞,一半有兵部尚書的功勞。若沒有他們二人,這仗打的也不會順利。可見後方根基也十分重要。”
蘇青點頭,“這倒說的有理。”
蘇風暖打了個哈欠,對蘇青揮手,“昨日我一夜沒閤眼,困死我了,你若是再沒別的事兒,趕緊走,我要睡了。”
蘇青本來還想再與她聊一會兒,見她眼底確實有青影了,便作罷,站起身,不滿地說,“你把外婆和娘扔在靈雲寺,可真放心。”
“有鳳陽在呢,他不照顧別人,也會照顧外婆和娘。有甚麼不放心的?”蘇風暖也站起身。
蘇青瞅著他,“你倒是信任鳳陽,你喜歡他?”
蘇風暖翻白眼,“我信任的人多了,喜歡的人也多了。”話落,伸手將他推出了門外,關上了門。
蘇青站在門外對裡面瞪眼,見她很快就熄了燈,無語地又罵了一句“臭丫頭”,出了院子。
一夜無話。
蘇風暖這一夜睡得極好,第二日早早就醒來,她梳洗之後,王祿身邊的小廝來傳話,對她說,“小姐,老爺吩咐,您從這府裡走出去,代表的不僅是蘇府的臉面,還有王府的臉面,讓您務必儀容端莊,免得被葉世子拒之門外,丟了臉。”
蘇風暖無語,葉裳敢把她拒之門外?他若是要敢,她就揮劍劈了容安王府的大門。想起昨日他yīn沉的臉,她就一陣氣悶,鬱郁地說,“知道了,讓外公放心,不給他丟臉。”
小廝回去回話了。
蘇風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好的衣服,過於素淨簡單,這樣的衣裙在外公的眼裡自然不過關,屬於丟臉那種。她任命地走到衣櫥前,從一大堆衣服裡選出一件紅粉色羽紗水袖香羅裙,穿在了身上,繁複得她幾乎邁不開腳。
穿好之後,她從外面喊了一名婢女,這婢女叫蘭雨,是負責這院子裡的大丫鬟。蘇風暖記得是上次外公留下她學規矩,外婆選給她的。她問蘭雨會梳頭嗎?蘭雨連連點頭,她坐在了鏡前。
蘭雨很快地就給蘇風暖梳了一個時下最流行的雲鬢。梳好之後,小聲建議,“小姐,您的妝容素淡了些,還需要再jīng致一下妝容。”
蘇風暖點點頭,懶得動手,對她說,“那你繼續幫我吧。”
蘭雨小心地幫她重新打理了一下妝容,描畫了眉,撲了淡粉,本就如畫嬌美的眉眼一下子又明亮jīng致了許多,做好後,她笑著說,“小姐,您這樣子真美,端麗嫻靜,一點兒也不輸京中閨閣裡那些小姐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