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慢慢地從車內走出,站在一旁,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蒼白的臉色被陽光一打,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他平平靜靜地擺手,“平身。”
眾人叩謝,齊齊起身。
住持方丈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聽聞太子奉皇命要在靈雲寺沐浴齋戒三日,敢問太子是要住在寺中還是每日沐浴完法事再下山住去靈雲鎮?”
太子看著他道,“住在寺中。”
住持連忙說,“老衲這便著人安排。”
太子點點頭。
住持又問,“太子舟車勞頓,沐浴禮佛之事是從明日開始?還是從今日開始?”
太子道,“本宮從靈雲鎮來此,路途不遠,不甚勞累,不需要休息,就今日。”
住持點點頭,“太子請。”
太子抬步跨入山門,側身而過許雲初身邊時,他腳步頓住,偏頭看著他,“小國舅融在一gān女眷中,本宮險些認不出來。”
許雲初微笑,“太子大病初癒,眼神有些許欠妥,也能理解。”
太子不再多言,轉回頭,抬步向裡面走去。
鳳陽和蘇風暖自然是跟在她身後跨入山門。
鳳陽來到許雲初身邊也腳步頓住,偏頭看著他,“小國舅融在一gān女眷中,不止太子沒看出來,本少主也沒看出來。”
許雲初眯了眯眼睛,看著他說,“鳳少主容顏雌雄莫辯,遠遠看來,我還以為太子是帶了兩名婢女。”
鳳陽也不再多言,轉回頭,抬步向裡面走去。
蘇風暖實在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了聲。
前面的太子聽得清楚,腳步頓住,回頭看她。鳳陽自然聽得更清楚,也轉回頭看她。許雲初的目光以及周圍一眾人等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她身上。
蘇風暖伸手捏了捏嗓子,在無數目光中收了笑,眼神坦dàng得很,看了一眼天,說,“這天氣不錯,今天應該沒雨。靈雲大師不知道是道法不夠還是誠心不夠?這雨求得真少,只前夜下了那麼一點兒,不夠莊稼澆灌的。”
前面走著準備帶路的住持方丈和一眾僧人頓時都目光如炬地瞅向她。
蘇風暖摸摸鼻子,敢在人家山寺門口踢人家得道高僧的場子,確實不怎麼地道。她咳嗽了一聲,眼神更坦dàng地說,“頭有點兒暈,這太陽曬得實在太熱了。”
鳳陽本來因為她發笑而沉著的一張臉頓時忍不住噴笑,伸手一把拽過自言自語的她,惡聲惡氣地說,“果然是曬糊塗了,再胡言亂語,太子發怒,將你亂棍打死。”
蘇風暖被他拽著走了一步,嘟囔,“佛門清靜之地,不能殺生。”
鳳陽一時無言。
前面的太子卻笑了,他的笑容有點兒淺,但卻是真實的,開口的聲音雖然依舊平靜,但也帶了一分笑意,“本宮不隨便打殺人,不過你的頭再暈下去,難保不被方丈趕出山門。”
蘇風暖有些訝異地看著太子的笑容,雖然他的容貌不十分出挑,只能算中上,但這一笑,卻如chūn風十里桃花開,讓他本就孱弱蒼白的眉目都生動了一般,她愣了愣。
太子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住持方丈瞅了瞅蘇風暖,不認識,又瞅了瞅拽著她的鳳陽。心下揣思,能在鳳少主和太子面前如此隨意的女子,自然不是如她的婢女打扮一般簡單。
他笑了笑,道了聲“阿彌陀佛”,回應她的話說,“靈雲師兄道法雖然高深,但也是凡人。向天求雨,自然急不得。不過師兄說,明日夜晚,會有大雨。應是不會說錯。”
蘇風暖又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了。
住持將太子迎入達摩院,一眾人等也浩浩湯湯地跟到達摩院。
達摩院搭建了高臺,靈雲大師坐在高臺上,除了護衛山寺的僧人,只有他一人,未曾出去迎太子。但這時見太子來到,還是起身施禮,道了句,“阿彌陀佛,恭迎太子。”
太子擺擺手,“大師不必多禮,本宮奉父皇之命來沐齋,大師只管依照安排進行就是。不必照拂本宮。”
靈雲大師點點頭,看向太子身後的鳳陽和蘇風暖,怔了怔,失笑,“鳳少主別來無恙。”
鳳陽隨意地拱了拱手,“大師風采更勝了,本少主也來沐沐佛光,求佛祖賜一個媳婦兒。”
靈雲大師大笑,“天下誰人求不到媳婦兒,也不會是鳳少主求不到。”話落,他揮揮僧衣的袖子,“住持師弟,給太子和鳳少主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