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來回話,晉王鬍子又翹了半晌,命人安置好卿卿,帶著人親自去了鳳陽鏢局。
葉裳來到靈雲寺,陳述、沈琪、齊舒、劉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見他來了,陳述上前,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扯過他袖子,一個勁兒地猛聞。聞了一陣,放開他袖子,對他們說,“沒女人的味道。”
沈琪大笑,“女人甚麼味道?你能聞得出來?”
陳述揚起脖子,“自然聞得出來,脂粉味嘛。”
齊舒笑著拍葉裳肩膀,“怎麼去了這麼久?”
葉裳瞥了幾人一眼,“去見了晉王。”
幾人齊齊一怔。
劉焱驚訝,“葉哥哥,你去見我爺爺了?”
葉裳“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天色,不欲多說,“時辰不早了,我們去佛堂。”
眾人也知道時辰不早了,都壓下好奇,打住話,一同去了佛堂。
今日靈雲寺由靈雲大師攜帶寺中住持、長老、眾僧大做法事。靈雲寺幾乎擠滿了人。
一行人饒過達摩院,來到佛堂,老僧人雙手合十,請眾人入內。
佛堂內,煙霧繚繞,有正燃著的香,還有燃盡的香,香灰鋪了一地。將一排的牌位被煙霧籠罩的幾乎看不清。
葉裳在門口,駐足片刻,緩步走了進去。
進去後,他並沒有上香,而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些牌位。
陳述、沈琪、齊舒、劉焱等人依次上了香,依照往年的習慣,退出了佛堂,關上的佛堂的門,將裡面留給了葉裳一人。
香爐裡的香燃盡後,葉裳動了動身子,對一旁站著的老僧說,“今年,都甚麼人,來這裡上過香?”
老僧雙手合十,蒼老的聲音道,“回世子,第一位施主是蘇府小姐,每年她都是獨一份。在她之後,是丞相府的家眷。只有他們是昨日上的香。每年都會提前一日,與別人不同。”
葉裳點點頭。
老僧又道,“到此時,其餘的來人,還是往年那些人。劉嬤嬤和王夫人是今晨獨一份。”頓了頓,她道,“蘇夫人雖然來了寺裡,但未曾來此處。”
葉裳頷首,靜靜地看著那些牌位,涼聲說,“蘇夫人是隨蘇大將軍心意,愧對這裡,覺得無顏而來。”話落,他冷笑了一聲,“父王、母妃和這些將領,長埋在了沙場之地,屍骨未還。這件事怨不得蘇大將軍和蘇府,這個愧疚也不該蘇府揹負一輩子。”
老僧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葉裳又道,“世間但凡人心,大多端的是貪婪狡詐權慾薰心,父王和母妃以及一眾將領,不是死於戰場,而是死於人心謀算。蘇大將軍一心從兵,不是真正的人心謀算之人。這麼多年,蘇府的愧疚,也該到此為止了。”
老僧點點頭。
葉裳對外喊,“千寒。”
“世子。”千寒應聲。
葉裳吩咐,“去請蘇夫人來此。”
“是。”千寒立即去了。
大約過了兩盞茶,蘇夫人隨千寒來到了佛堂。等在外面的陳述、沈琪、齊舒、劉焱等人給她見禮。
蘇夫人擺擺手,在門口站了片刻,暗暗嘆了一口氣,抬步邁進了門檻。
佛堂內依舊煙霧繚繞,葉裳站在煙霧中,負手而立,遺世清傲。
聽到腳步聲,葉裳緩緩轉過身,給蘇夫人見禮,“伯母。”
蘇夫人扯了扯嘴角,看向牌位,眼圈微紅,眼底浸溼,似乎不忍直視,好半晌,才心頭微哽,擺擺手,“好孩子。”
葉裳直起身,不再說話。
蘇夫人上前一步,qiáng壓眼底的淚意,輕聲說,“將軍悔恨失策,害王爺、王妃一眾將領慘死沙場,更未能捧回王爺、王妃和一眾將領屍骨,自覺無顏來此祭悼。不止他自己,也不準蘇府任何人來此髒了這裡的地方。”
葉裳道,“雖然蘇將軍未帶回父王、母妃和一眾將領屍骨,卻救了我。不算無顏。”
蘇夫人搖搖頭,“一晃十二年了。”
葉裳沉默片刻,又道,“每年父王、母妃和一眾將領祭日的前一日,蘇府都會有一個人來此。每個牌位上三炷香,站上一個時辰,再離開。”
蘇夫人偏頭看向葉裳。
葉裳對她認真地道,“她雖然出身蘇府,也不算是蘇府的人,女兒家總是要嫁人的,也不算是破了蘇大將軍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