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嘿嘿笑,依舊露著招牌的小虎牙,膚色比人黑些卻可愛的很,“是去姨夫那裡,麼幾日哪裡夠回自己家去?只怕見著阿爹阿孃頭都來不急磕就要回來啦!還想著怎麼過十五呢,原來跟許多人起,”羅轉頭看到蘇鈺忽然叫聲,興沖沖的跑去扯來個人,道:“瞧瞧!喊著陪來賞月宴,求多少聲響才肯的?還心心念唸的想回廂房,人家鈺哥兒哪裡在廂房嘛,不人在兒呢!還來跟使性子,要跑回去跑回去的……”被羅扯來的那人臉上窘的發紅,話都結巴,道:“沒、沒……沈家兄弟沒能家去,只是拿東西來,想給他們送去。”著,抬眼看蘇鈺笑的溫順,正是那謙謙君子的張伊源,“倒也不是急著回來的,只是想著大家湊湊能熱鬧些,少思鄉的那份傷心。”
羅用鼻孔小聲哼聲,道:“酸,酸,真是酸,最受不的份婆婆媽媽唸叨勁兒,想就是想,還吱吱歪歪的gān啥。”張伊源被羅嗆下,有些尷尬,正巧羅家小廝送東西過來,羅歡呼聲忙命他擺上,卻還是溫熱的酒食,松鼠桂魚、清湯魚翅、響油鱔糊、西瓜jī、母油整jī、太湖蓴菜湯、翡翠蝦鬥、荷花集錦燉,盆盆碟碟的,難為他帶到裡來。羅率先舉筷子,道:“大家快吃,些可比夫子宴席上的好吃哩,晚可就舔盤底啦!”
大家都笑,跟著齊吃喝,張伊源也從家裡帶些東西,都是些揚州城裡有名的小吃,滿滿幾盒子的蜜餞糖果,也裝jīng致小碟擺些出來,往蘇鈺手邊送送,笑道:“些都是老字號店裡現做的,松子糖,玫瑰瓜子,來揚州不可不嘗。”
羅也夾塊蜜汁豆腐gān吃,笑道:“張伊源好小氣!只拿心出來哄們,還不快把捏著藏著的那寶貝瓶子也搬出來給們喝些個?”
張伊源家和羅家是世jiāo,父親前些年也是在京城裡做官的,跟武將家的羅自幼起長大,對他根筋的性子也熟悉,拿琉璃瓶子給他倒杯,好脾氣的笑笑道:“哪裡敢藏著不給喝,只是每次喝都會鬧出事情,若是讓表哥知道給喝個,怕是又要把捆起來推進湖裡去!”
羅喝口,笑道:“不用擔心,表哥還被扣在家裡過節哪,會兒哪裡趕的過來!”
“甚麼東西?”蘇鈺好奇,也探頭去看,琉璃瓶子裡面是淡紅的液體,聞著倒是酸酸甜甜的香。
“是家裡釀的葡萄酒,嚐嚐?”張伊源也給他倒杯,蘇鈺捧著杯子舔口,馬上被微微的酸辣嚇的縮回舌頭,閉上嘴,舌尖上的甜味兒卻開始蔓延,漸漸唇齒留香。蘇鈺忍不住又去小小喝口,酸裡面是帶著些甜甜的,隱隱透著葡萄的香氣,醉人的好聞。
沈森皺眉,不敢讓他多喝,張伊源給蘇鈺往杯子裡頭倒些白糖蜂蜜,笑道:“無妨,若是怕喝酒傷身大可不必,葡萄酒多喝些也沒甚麼。”蘇鈺再喝的時候已經完全不怕那被蜜糖遮掩住的些許酸辣,喝好幾酒盅兒,撿蜜餞就著吃,不多時臉就紅撲撲的。
羅覺得葡萄酒不過癮,還給裡頭摻些清竹酒,分給大家喝,自己那杯想是倒的多,不多時就開始捲袖子唱歌,王淵凌酒量深藏不露,幾杯下去面色都不變,拉著羅不讓他亂跑,卻被羅抱住胳膊,笑呵呵道:“張伊源心裡想著不,、!就是想啦,想就來看看唄……王淵凌家裡捎來的月餅不給留著吃,都給蘇鈺,嗚嗚嗚嗚……”著著,又哭,拿袖子抹把臉,像只委屈的小野貓。
王淵凌見他的過,咳聲道:“喝多,哪裡沒給留著?要麻餅,千里迢迢從蜀地捎來,都沒吃給留著呢。”
羅哭的可憐兮兮的,拉著王淵凌的袖子道:“真的?沒給蘇鈺給留著?”
王淵凌被他氣的笑,嘆口氣道:“誰都沒給,全放在廂房裡,就等回來吃。”
羅高興,嘿嘿笑挽住王淵凌的手道:“就知道對好,要是整不跟蘇鈺就更好……”
沈森聽,停口邊的酒杯,悄悄看王淵凌眼。
王淵凌被羅的話的直皺眉,道:“是他讀書好,又不是別的,還不是鼓勵多學些東西,別老是貪玩……”話未完就看著那羅委屈的又要掉下眼淚來,忙拿手背替他揩,手下是羅片細膩溫潤的肌膚,王淵凌心裡沒來由的跳下,有些不自在的拘謹起來。張伊源瞧見他們兩個親暱,眼睛轉幾轉,倒茶水擠在他們中間,笑著插話道:“就不能給多喝酒,不!又哭又鬧的,給人家添麻煩不是!”手上不曾停歇,碗茶給羅灌進去,灌的急,羅嗆口,嚷道:“……人沒個好東西!”張伊源捏住他手腕,壓低聲音,磨牙道:“當真喝多!可是想喊表哥來送回京城家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