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墨聽到沐堯說,慌的站起來,道:“不妨事的!我還撐的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沐堯一下按到榻上坐了回去,紀祥瞥了一眼藥盒,不屑道:“我才不用他給的,大不了明日不去書房了睡上一日又怎的!”
“隨你。”沐堯只是順口說說,盡了親戚的份兒,紀祥聽不聽他的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打平了袍子上的皺兒,出去了。
紀祥嘟著嘴看他出去,還是很氣的模樣。
沐堯出去沒走幾步便到了蘇鈺房前,三人本就是挨著住的,想去探望下但是又怕蘇鈺睡下了,沐堯知道他身體不好不願意吵他,可是心裡又真的很想看看他,就站在門口想個好說法,怎麼才能合情合理的去瞧瞧他。
沐堯站在門口想了半日,在心中背好了腹稿,敲了門見了鈺哥兒只說白日裡那件事情是紀祥嬌氣了些,先生懲戒的嚴厲才好管教他,對他將來也是好的,不要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惹的生悶氣云云。又嘀咕了一遍,說的順暢了,這才舉起手來扣到門上。手揚的高,落在門上卻是輕的,沐堯苦笑下,終究還是沒有去驚動他。鈺哥兒現在最想見的,怕是森表兄了吧。
沐堯站在門口站了站,把小玉象取下來繫到門扣上,夜裡有風,chuī的小象輕微晃動,沐堯唇角帶笑去撥弄了它幾下子,那玉涼的很,一絲絲從手指傳到身上,大約是chūn寒還未退去,只覺得風chuī到人心裡都是涼的,沐堯裹緊了袍子領兒,走了。
第二日紀祥果真沒有來書房,先生也不氣,依舊拿了書教剩下的兩個唸誦,到了晌午蘇鈺被素卿夫人喊了去,說是要做幾身新衣薄襖,請了師傅來量身,沐堯家裡早就預備下帶著來的,幾個姨娘一人幾件的給他塞在行李裡多的幾乎要用擔子挑,自然是不要再做了,也就沒跟去,紀祥挑的很,家裡往年都找了頂好的繡娘做了預備下,再者紀祥心裡討厭蘇鈺他娘,不願意親近她,自然也不要她的衣裳。
紀祥把自己關在房裡生氣,做給先生看,自然也就不能去纏著沐堯,搬了凳子趴在窗前推了個縫兒去瞧,院子裡空空的,連平日裡那幾個打掃的小丫頭都不在,紀祥覺得好沒趣,不住撇嘴。
紀墨半撐著身子躺在外間的榻上,看了主子這個樣子心裡感激又愧疚,道:“少爺,要不你還是出去吧,找沐堯少爺玩兒,散散心也是好的,您陪著我我的傷也好不快呀。”
“我不去……”紀祥往外又瞧了幾眼,道。“外頭人影都沒的,沐堯肯定不知道跑去哪裡玩兒去了,我往哪裡去找人。”紀祥合了窗戶,從凳子上跳下來,拿了紀墨的手小心的翻看,昨晚上雖是慪氣但還是把藥給紀墨塗上了,沐堯說的對,疼的是自己,別人才不知道呢。“好像是好些了,你快躺著休息把傷養好了才是正經。”沐堯看了會兒,又把紀墨按回去讓他睡,紀墨身上沒傷,只是紀祥不許他起來,也就順著他躺下來,心裡感激的厲害。
紀祥也去裡屋躺下睡了,天氣微微涼著,睡覺最是舒服。
沐堯也是這麼想著的,所以,找了地方去睡覺,找著找著,找去了蘇鈺屋裡,香雪不知去了哪裡,竟然沒在,沐堯也不管她,徑自繞了一圈,看了碧玉的小象放在桌上,心裡開心,坐下來又把玩了半天,有些困了,這才去裡屋掀了帳子去睡覺。
沐堯掀開帳子,驚的愣在了那裡。
玉碎
沐堯一手撐著帳子,眼睛看著帳子裡的人眨了又眨,帳內的那人也是一臉狐疑的看著他,臉色差的不行。
對視半日,還是沐堯先笑著開了口,招呼道:“不是說去了揚州,怎麼回來的這般早?”
沈森斜躺在chuáng上,只想著給蘇鈺個驚喜,聽到開門聲連靴子都不曾脫就躲到了chuáng上,不想等了半天帳子開了瞅見的卻是楚沐堯,根本沒法子擺出好臉色,拉下臉嗯了一聲,道:“趕了幾日,提前到了。你怎麼在這邊?”
沐堯一雙桃花眼含笑,只順勢將帳簾撫平了掛起來,道:“這不是,睡午覺嘛。”
沈森眉頭皺了起來,嘴唇抿成一線。
沐堯掛好了帳幔,也坐到了chuáng沿上,笑道:“只是今年都長了個子,兩個人一起睡還真有些擠,不過擠著也暖和些……”話還未說完就被沈森一腳踢到了chuáng下,沈森坐起身來,緊跟著又是一腳踩在沐堯身上,冷笑道:“你坐的也不怎麼是地方,我正要起來,踢的疼了?那可真對不住了。”沈森這話甩的冷冰冰的,雙手環胸,正坐在chuáng沿上,看著沐堯坐在地上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