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夫人點頭道:“也好。不過森兒病剛好,就在鈺兒這裡先住著,也多些照顧,過兩日再搬過去吧。”語氣裡竟也是贊同的,又看了一圈這些淘氣的半大小子,氣的笑了道:“依我說,一人一個院子把你們關起來省的打架了那才好呢!”
賭氣
不出幾日,沈森搬了出去,沐堯特意喊了幾個楚家帶來的小廝幫著搬,沈森只是笑,倒也沒說甚麼,期間依著門框咳了幾聲,引得蘇鈺直皺眉頭。
晚上,香雪抱了被褥進來,要在外間的榻上合衣值夜,蘇鈺看見了怕她晚上在外間受涼,喊香雪還是回去原來那裡睡,若是缺甚麼了再喊她就是。
香雪慢吞吞的收拾,捨不得走,眼睛掃到隔壁忽然拍了手掌下,笑道:“堂少爺你晚上要是害怕了就敲敲牆,說不定還能讓沐堯少爺聽到過來陪你呢!”
蘇鈺躺下來,側身枕了胳膊,悶悶道:“我喊他做甚麼,一個人睡多清淨。”
香雪過來給他塞了被角,放下帳子笑了說:“不是想著少爺陪了您那麼些日子,一時不習慣嘛。”
蘇鈺愣了下臉上微微泛紅,翻身面向牆,背對著香雪道:“誰不習慣了……”
香雪沒注意,退出帳子,往香爐裡抓了一撮兒香料,又把外間火爐裡的火拔的旺些,問了幾聲蘇鈺,見沒有應聲,只當他睡過去了這才放下心也去睡了。
蘇鈺躺在chuáng上睡不著,翻來覆去,總想著沈森倚在門上咳嗽的樣子,想著是不是晚上又要發熱了還是怎的,胡思亂想了半天,怕明天在書房沒jīng神先生要罵的,只得在心裡默默背誦了幾遍先生教的文章才算勉qiáng睡著。睡了小半夜,覺得冷了,伸開手去摸索了半天並沒有摸到熟悉的溫度,這才想起來,沈森是搬出去了,不免又是嘆氣。
第二日,看到沈森好好的,這才放下心來。書房唸書的多了一個紀祥,倒也一時多了幾分熱鬧,先生講書時他提出的問題是最多的,先生提出問題時他回答的也是最大聲的,先生起初以為他是在故意鬧事,後來見他回答問題也是答的有模有樣,有些文章用詞顯然是在家裡背了的,想他小小年紀就有這般的上進心,也就漸漸的對紀祥寬鬆了些。
先生卻是不知,紀祥在書房站起來背誦的時候也是有些私心的,是想著能讓那人看到自己威風的一面,讓那人也知道自己能耐,那人,便是楚家獨子,楚沐堯。
紀祥每日背誦完了先生抽查的文章就得意的回頭看看沐堯,紀祥本意是想讓沐堯高看他一眼,從此對他好些,卻不知這眼神到了沐堯眼裡全然變了另一番味道,在先生面前排擠討寵的意思居多。每日如此,沐堯膩煩,去也不能說甚麼,只回他一個冷笑,對他更是淡薄。
沈森的書桌在蘇鈺的斜對面,寫字的時候抬起頭來,看到蘇鈺也在看他便衝他笑笑。蘇鈺嘴角也上揚了下,還沒笑出來就被一張大大的白紙擋住了。
沐堯舉了白紙擋在蘇鈺面前,拿了摹本,湊近了問道:“鈺哥哥,這個字怎麼寫?”未等蘇鈺開口又哎呀呀的拿筆敲了自己腦袋幾下,道:“真笨,這習字怎麼能用嘴說清楚的呢,還是鈺哥哥手把手的教我的好!”說著,白紙已經鋪在蘇鈺桌案上,沐堯握了筆將蘇鈺的手籠在自己手上,衝蘇鈺眨眨眼睛笑。
蘇鈺抬頭看了看先生,見先生照例在前面的書桌上託了下巴在打盹兒,旁邊陪讀的幾個也默默的低頭寫寫畫畫,想了想就握了沐堯的手,道:“我只寫一遍,你看仔細了。”
沐堯只覺得蘇鈺貼的近了,手上的溫度也一路傳過上來,臉上也熱熱的,破天荒的紅了臉,略略點頭,有幾分láng狽。蘇鈺看了他的模樣,忽然想起沈森以前欺負自己,怕是當時也是這幅樣子,一時也起了捉弄的念頭,捉了沐堯的手寫的慢慢的。
“鈺哥哥,你昨晚上可是害怕了?”寫完一個字沐堯收了筆紙,見蘇鈺一臉的疑惑,又咳了下道。“那個,好像昨天晚上聽到你敲牆。”
“昨晚睡的早,並沒有敲牆。”蘇鈺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墨點子,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睡的沉,怕是你聽錯了。”
沐堯哦了一聲,低著頭沒說甚麼,chuī了chuī紙上的墨跡,道:“那,那鈺哥哥你要是晚上怕了,也可以喊我的……”
蘇鈺笑笑,知道是香雪那丫頭亂嚼的舌頭,道:“你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害怕我便喊香雪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