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森聽了香雪的話黑了臉,轉頭去看蘇鈺,蘇鈺又低了頭去讀書,只留給他一個側面。沈森看著他,只覺得這人是如白玉雕出來的一般,卻也如白玉一般的冷,心裡一陣發涼,合了衣衫,只脫了靴子躺上chuáng睡去了。
蘇鈺看了會子書,洗洗漱漱也歇息了,被子這回自然是沒了沈森的份。沈森合著衣服,籠了袖子縮成一團,卻不肯動楠木箱上的被子一下,咬了牙硬撐。半夜冷的厲害了,就向裡擠擠,蘇鈺見他擠過來便向裡挪,一點一點,直被沈森擠得要貼到牆上去。
蘇鈺見他都冷的有些發抖可是鐵了心不肯去搬新被子蓋,雖然氣沈森做了那麼無禮的事情,可是心腸到底還是軟了。
蘇鈺不做聲就拿腳輕踢他一下,鬆了一點被角,沈森等了大半宿就等他這麼一下,馬上會意鑽將進來,立時暖的舒服。沈森見蘇鈺翻身背對著自己,連自己進來都並不說甚麼,便大了膽子伸手去摟他的腰,手心剛觸到那片溫潤就被蘇鈺一個巴掌拍了下來,這一個巴掌響的清脆,只怕屋內都有三聲迴響。沈森不想會接二連三遭遇巴掌,頓時黑了臉,踢了被子又翻身出去睡了。蘇鈺面對著牆也氣紅了臉,自己一片好心怕他著涼放他進來睡,那人竟探了手進衣服裡來胡亂摸,捱了一巴掌就應當知道些規矩,卻不想第二巴掌下去,賊先惱了,真真是個不佔便宜便覺得吃虧的主!
兩個人背靠背,悶悶的生氣,一夜無話。
沈森凍了幾個晚上,便著了涼。蘇鈺去書房跟先生告了假,只說夜裡受了風寒,要修養幾日,連帶著自己怕是也要來的稍晚回去的早些。先生只得這三個學生,一時少了一個半,剩下的一個又是時而發呆走神的,一時連功課都教授的慢了,只說讓他們好好修養,剩下的好的也要注意防寒。
蘇鈺從書房回來時,蘇卿夫人正坐在chuáng邊照看沈森,chuī涼了白粥給他喝,沈森尷尬的偏偏頭,並不接受她的好意。蘇卿夫人心疼的看著他,端著白粥紅了眼眶,欲言又止。
蘇鈺站在門口看,不知道該進該出,就聽到chuáng上的沈森道:“還嫌我把病傳給你的慢不是?站在門口,小心讓風chuī了頭疼!”蘇鈺諾諾應了幾聲,邁進來幾步,脫了斗篷也站在chuáng邊去看沈森。蘇卿夫人見蘇鈺過來,放下碗筷拉著他的手道:“你自小都是最乖巧最疼人的,怎麼弟弟夜裡受涼也不曉得給他蓋一蓋被子?”蘇卿夫人說著說著已是皺了眉頭,她平日裡也是細聲細氣的主,皺了眉就是很大的不滿了,蘇鈺看在眼裡,不由心裡一陣內疚,想著沈森算是被自己弄的病了的,自己是做兄長的人,讓他胡鬧那麼幾下子下也無妨的……
蘇卿夫人還要再說,沈森卻皺了眉頭,只說自己乏了,想要歇息,蘇卿夫人端飯給他還想再勸一勸,沈森翻身過去裹了被子並不與她說話。蘇卿夫人端著碗,眼淚打了幾轉又忍了,笑道:“那森兒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等了幾等,見沈森並不答話,嘆了口氣出去了。
沈森聽見門簾開合的聲音,知道蘇卿夫人出去了,身子動了動卻並未轉過來。
“吃了東西沒有?頭還暈不暈?”蘇鈺看到沈森那副悽慘的樣子一時也不再氣他了,只覺得心疼,看到桌上放的那碗白粥還未動,便坐到chuáng邊去問沈森。
沈森轉了頭來看蘇鈺,臉上是有些蒼白的模樣,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終於肯同我說話了。”
蘇鈺被他氣的笑,端了桌上的白粥道:“你這會兒倒是想起這些了,快把這粥吃了,我便日日同你說話,到時只怕你都要覺得我煩的。”
“你七日不理睬我了。”沈森也不看粥,伸手去抓蘇鈺的手,聲音帶著些委屈。“你還讓我受了整整七日的凍。”
“是是是,我不對,”蘇鈺被他纏的不行,日後只怕寧願讓沈森佔些便宜也不願意招惹他不順心的。“你快些把粥吃了才能吃藥。”蘇鈺把粥放在唇邊試了試溫熱,還未來得及把勺子從唇邊移開沈森就湊了過來,大口大口舔吃了勺裡的白粥,連同蘇鈺的唇都不經意的舔了一下。
“又胡鬧。”蘇鈺拿手背去抹嘴上的白粥,臉紅了些,把碗推給沈森讓他自己吃。“好生吃飯,不要再調皮,先生教的那些禮儀都跑去哪裡了?”
“你不餵我便不吃。”沈森看著蘇鈺說得理直氣壯。“反正我這病是因你而起的,得不到,再病個幾日、幾十日、幾百日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