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鈺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怔怔的看著他說:“……我是沈家的蘇鈺。”
“你胡說!你才不是沈大伯的孩子……你自己都說你姓蘇了怎麼會是沈家的人!”旁邊的那個穿著大紅綢衣的小孩子兇巴巴的看著蘇鈺被摸過的臉,衝他喊道。
“紀祥你說錯了哦,他以前的爹爹也是沈家的人,還是沈大伯的親哥哥呢!”另一個稍大一點的小孩顯賣的說道,一副得意的樣子。“所以說他也是沈家的啦!”
“我怎麼從沒聽說過……”穿著大紅綢衣的小孩子皺起眉頭,然後jian笑的說,“沈大伯都沒說過,他一定是奶媽說的撿來的‘野種’!”
“我不是……”猛然聽到刺耳的兩個字蘇鈺的反應激烈起來,他不是甚麼“野種”他還有娘,還有叔父、沈森……他才不是野種!
“好、好,小哥哥你說不是就不是!”那個吸著鼻水的小孩連聲對蘇鈺說,肉肉的小手緊緊的抓著他不放。
穿著大紅綢衣的小孩本想出出風頭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沒想到事與願違不由發起狠來,猛的一下把蘇鈺推倒在地上兇巴巴的大喊起來:“是啦、是啦!你就是‘野種’、沒人要的孩子!”不知是他推的聲音太大還是旁邊那個吸著鼻水的小孩喊的聲音太大,整個宴會上突然突然出現了一剎那的安靜,安靜的尷尬。
手帕
“娘!他才不是沈大伯的孩子,他是……撿來的孩子啦!”大紅綢衫的孩子被他娘狠狠的瞪了一眼,把到口的‘野種’換成一個稍好一點的稱呼。
“才不是,小哥哥剛剛有說他也姓‘沈’哦!對吧,小哥哥?”吸著鼻水的小孩子反駁他說,然後一臉討好的看著蘇鈺笑。
安靜的宴席上開始出現輕微的嘈雜,隱隱約約的傳入蘇鈺的耳朵:
就是她害大少爺逐出家門的………
是大少爺遺腹子……
我聽說不知是哪個男人的野種……
又使了狐媚的法子讓沈家二少爺把她娶回來了……
那個孩子和大少爺一點不像……不知是她和誰的……
……哼,水性揚花,本性難改!
嘿,看她怎麼辦……!
不是,不是!娘說過叔父才是我的親生父親……娘,娘!蘇鈺掙扎著站起來推開那個吸著鼻水的小孩子跌跌撞撞的向蘇卿夫人走去。除了你的話我誰的話也不信的,娘……
蘇鈺站在蘇卿夫人面前,近在咫尺。他小心的向蘇卿夫人伸出有些顫抖的雙手,輕聲喊道:“娘……!”
看到孃的手向他伸來,他心中歡喜可是沒等嘴角揚起笑就被孃的話生生打斷了:
“我不認識他!不認識……!”蘇卿夫人輕聲喃喃的說著,突然把他推開了。娘……?!蘇鈺驚訝的抬起頭來,卻看到蘇卿夫人蒼白著一張臉,眼神慌亂。她的聲音很小,小到讓蘇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聽到。
蘇鈺的胸口突然很悶,疼痛難當,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看到叔父走到娘身後扶著她,他看到娘像是找到依偎一般倒在叔父懷裡開始哭泣,他看到那個吸著鼻水的小孩子用力的打起那個一身紅衣的孩子,宴席上一片混亂………他的耳中一片嘈雜,各種聲音讓他頭昏腦脹,胸口悶的厲害只想到逃出去,他不要再呆在這裡……
蘇鈺咬牙轉身離去,只跑了幾步,腳下一軟幾乎要摔倒在地。一雙小手將他及時拉起,那人說:“小心……”
蘇鈺抬起頭來……是沈森。
沈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向下垂著,蘇鈺看不到他的眼睛。沈森……他會怎麼想呢?他又會叫自己甚麼?堂哥?哥哥?還是……?蘇鈺不敢多想,轉身跑了起來。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他不要再呆在這裡。蘇鈺飛快的跑著,穿過堂屋、長廊、石欄……雕刻jīng美的硃紅木柱從他眼前閃過,來來往往的丫鬟僕人被他撞了發出驚叫,踏過青石板發出的清響不斷在耳邊響著,胸口因為劇烈的運動而疼痛著,他沒有時間管那些,現在還不能停下……他要先把自己藏起來,至少在傷口不再疼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