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霖臉色黯黯,臉上沒笑,眼神裡都散出冷冷的光來,道:“娘可不是氣死的,是被爹害死的。”
老先生氣的鬍子直翹,揚起手來還要再打,卻是停在半空中又握成拳頭收回去,碰的聲把大門關上,連門閂都插的緊實。
景霖對著門發回呆,默默的回去。
莊子裡的事情多,銀子可不是白白長腿跑來的,景霖出去的些時日雖是有人代管,卻是把個帳目理弄的團亂麻,也不知是那人不會做帳,還是從中拿些銀錢財物不敢讓人看出來故意混寫的。
景霖花五日才勉qiáng整理出頭緒,裡頭的細枝末節卻是無從追起,只冷笑聲,辭退那帳房先生,心裡略有些感慨,卻是再實在的人,再認得清的人,也是都有私心的。
人麼,為的不過都是自己。
旁邊的小廝瞧景霖的臉色時不敢上來回報,猶豫幾回,試探道:“爺,剛才門外有人來回,是蘇少爺身子好些,您要不要去瞧瞧……?”
景霖盯著手裡的賬冊,唔聲,眼睛雖是看著,卻是再看不進半個字,隨手扔賬冊帶抹曖昧不清的笑道:“看,當然要看,他可比滿屋子的賬冊錢財重要的多。”
卻是當真不管不顧櫃子櫥子的,鎖也不鎖就推門出去,小廝在後頭疊聲的喊他:“爺!爺不忙,先把東西收吧……爺!”
小廝喊的慌亂卻是不見主子回頭,只得自己硬著頭皮閉著眼睛胡亂收拾,股腦兒的塞進櫃子裡,扣上那把huáng酮大鎖,抹腦門兒上的汗,喃喃念聲佛,道:“可是沒瞧見,個字兒都沒瞧見的……”
景霖路去醫館,推門進去,先是瞧見那日開門的童子,依舊是兩個蓮蓬般的髻子幫在腦袋兩側,正蹲在院子裡守著蒸鍋下頭的火,見景霖進來只看眼,又低頭去拿扇子扇火去。
景霖有些奇怪,走過去摸摸他頭上的兩個小團兒髻子,笑道:“小末兒,怎麼,才幾日不見就不認識景大哥?呵呵,上回來的匆忙沒給帶糖,今可是帶整包的……”
喚作小末兒的童子被景霖碰嚇的向旁張倒過去,見景霖來扶他,更是如同見惡鬼般,嚇的手腳並用的爬開,眼裡掛淚,“景大哥別過來,別碰,師傅喜歡人,喜歡人碰著就要傳染的……”
景霖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扭幾扭勉qiáng又回覆笑模樣,還未等他全委甚麼,又聽得那童子期期艾艾的抽泣道:“景大哥,娘還指望娶媳婦傳宗接代……求求放過吧……”著哭的掛鼻涕,也不敢去拿景霖旁邊掛著的毛巾帕子,在袖子上蹭蹭,變是道亮晶晶的印兒。
景霖咬牙起身,直衝進醫館診治的廂房裡去,推開門怒道:“劉伯伯!您是甚麼意思,何時喜歡……”景霖話到嘴邊卻是被房裡的幕驚的愣住,只見蘇鈺正在寬衣解帶,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頭,只在腰間圍衣裳,卻又敞開縫兒,露出白嫩的大腿,不由諾諾的小聲音,“……人?”
蘇鈺是半坐著的,見景霖闖進來,時也有些不自在,低頭垂著眼,卻看到人眼裡更是看清那副線條,堪稱絕色,景霖看回,默默的扭過頭去咳聲。
老先生最是瞧不慣景霖幅德行,冷哼聲,道:“若是不喜歡,做甚麼扭開頭?!窩窩囊囊,還不如爹!”
景霖受激,憤憤扭頭回來,道:“誰不如爹!!”回頭,卻是迎來塊浸透苦藥氣味的帕子,吧嗒聲掛在頭臉上。
老先生怒氣絲毫不比景霖小些,吼道:“爹不是個好東西,更不是東西!看中幅皮相就捨得讓孩子吃麼些年的苦頭麼!都是爹孃生養的,的命是命,他的命就比輕賤啊?!”
景霖被訓斥的頭霧水,拿著那塊浸藥水的溫熱帕子,道:“劉伯伯您的甚麼意思?”
老先生豎起眉毛,伸手指景霖門面,罵道:“混帳王八羔子!敢做就別不敢認!給小哥兒吃凝丸子,讓他少吃少喝,身子骨不見長,不就是貪圖他副皮相,想多瞧上幾年麼!東西劉爺爺早些年走大漠的時候都瞧見過,真不是東西,用在胡姬孌童身上的東西都敢隨便給人吃!若不是親眼看抱著過來,棍子打出去,再不許畜生來醫館!”
巧遇郎中(中)
作者有話要說:另:chūn節前一定讓大家看到結局!呵呵!!
景霖臉凜,看蘇鈺眼,那人卻是依舊低垂著眉眼並瞧不出甚麼端倪,又回頭對老先生拱手道:“劉伯伯,次是侄兒糊塗,還望伯伯看在孃的情分上救他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