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堯揮揮手讓丫頭都下去,道:“去廚房煮碗安神的湯給爹孃並幾位姨娘送去,記得三姨娘和五姨娘的要放些冰糖,不要太苦澀。”
丫頭忙應聲,去。
紀祥看他幅樣子更是氣的不行,扯住他道:“跟清楚!”紀祥手指那邊喜轎,手攥的他緊緊的,“娶的是哪個?!”
楚沐堯掰開他的手指,推新房的門走進去,輕輕嘆口氣,道:“不就是看到的那個,姓蘇,叫蘇鈺。”
紀祥跟著他進去,卻見他正在扶那個倒的龍鳳燭臺,時怒火中燒,伸手拍翻,道:“騙人!轎子裡那個才不是沈家的蘇鈺!抬來的、來的分明是個人……!!”
龍鳳燭臺骨碌碌的從臺子上滾下去,大紅的蠟燭經不起磕碰,在地上斷成幾節,碎地,楚沐堯眼睛看著它,微微收縮下。
紀祥自他進來就是追著他的神情看的,時節也收聲,默默的看著他,卻不曾想楚沐堯連個憤怒的神情也懶得給他。
屋裡原本是佈置妥當的新房,如今凡是見著紅的都砸的破破爛爛,桌上的紅布連同瓜果拼盤起扯下來,凳子上落撒小半的細嘴酒壺,滿室láng藉,坐也不能坐的。
楚沐堯抓細嘴酒壺,找屋裡塊gān慡的地面,毫不顧及的盤膝坐下,單手懸空握那酒壺,仰頭接細水長流的酒水,口口的不停歇。
紀祥搬屋裡大壇的酒過來,挨著他也在地上坐,默默的陪著他,“喏,想喝就喝吧。”
沐堯喝完手裡半壺,搖搖瓶子丟在旁,當真去搬那罈子,灌幾口卻也沉穩下來,嘴角帶笑,道:“今日怎麼不吵?難得跟在起的時候耳根子還清淨,倒是有些不習慣……”嘆口氣,酒入愁腸,當真是愁更愁麼?心裡倒沒甚麼更難過的,只是往日那些事情越發歷歷在目,楚沐堯眯起眼睛又喝口酒,卻不是灌的,喃喃道。“紀祥啊,今兒大婚,大婚……”
紀祥見他神情悲傷自己也是難過的厲害,放手在他袖子上揪揪,哽咽道:“知道想要的是他。可是,可是也不能……”
手上揪扯的輕,楚沐堯回頭看他,卻見旁邊那人抱著膝蓋委委屈屈的哭,手背在臉上胡亂抹把,哽咽道:“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娶個回來啊。”
楚沐堯手指在酒罈上敲敲,無所謂道:“叫蘇鈺就成。”替他們隱瞞會算會吧,也不知現在趕上那船沒有。
紀祥哭紅眼睛看著他,“只要……只要叫個名兒的都要?楚沐堯,就那麼喜歡他?”咬的下唇紅痕片,忍不住又道,“是不是叫個名字,也會娶家來?”
楚沐堯手抱酒罈手放在他頭上揉揉,難得衝他笑回:“傻啊,現在不清,過些日子告訴,可別回頭就跟爹孃就。”
紀祥低著頭,感受著頭上那人掌心的溫度,忽然有些臉熱,聽他的話頭,道:“不,誰都不告訴。”
兩個人靜靜的坐著,楚沐堯有口沒口的喝酒,像是想醉,又捨不得全醉,迷迷濛濛的眼神越發的吸引人,像是潭泉水。
紀祥看著他,半邊的胳膊捱得近,染上他的溫度,整個心都暖著,想著方才那個喜轎進門,自己只當是蘇鈺便怒氣衝衝的給人掀蓋頭,也皺眉頭,撞下楚沐堯,道:“哎,不去看看那個剛進門的啊。”
楚沐堯摟著酒罈趴在上面唔聲,道:“有甚麼好看的。”
紀祥心裡跳下,還沒開心起來又讓心裡那根刺戳下,哼聲道:“不是蘇鈺,就不想看是吧?”
楚沐堯笑笑,也不答他,鼻尖盡是酒香,沉沉的有些想睡,沙啞嗓音道:“都替看不是?應該長的不怎麼好,不然,把好端端的個新房都砸趕出去做甚麼……”
紀祥難得有些羞愧,瞪他道:“,以為是蘇鈺呢!”
楚沐堯嗯聲,只看著他笑。
紀祥回頭就後悔。楚沐堯那個笑太煽情,即便看的再多,心也不可避免的怦怦亂跳……
“楚,楚沐……堯……”紀祥看著他喉嚨滾動下,卻生生壓下要的話,低著頭囔道,“最討厭!!最討厭幅德行!!最討厭不正經!!”
楚沐堯又唔聲,抱著酒罈依在牆上笑著閉上眼,道:“不正經……就不正經吧。”
楚沐堯的呼吸漸漸均勻起來,抱著罈子的手臂落下,手指碰著紀祥的,紀祥想縮回來,卻又捨不得,看看他,挨著頭並肩依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