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師傅走過去,依舊是扭著身段,笑道:“先生可不敢當,瞧得起,喚奴家聲嚴師傅就好。”
那小廝臉上有傷,看著jīng神也不是很好,衣裳料子卻是比府裡其他小廝要jīng致些,向嚴師傅笑笑,討好道:“您喊您師傅便喊師傅,只是嚴師傅……”小廝向院裡方向張望下,又看四周,從袖子裡掏出封銀兩遞給嚴師傅,求道:“您能不能手下留些情面?們哥兒脾氣好,但是也倔qiáng的厲害,打小就不會求人的,您稍稍放寬些,不要太、太折磨……”
嚴師傅聲,卻依舊是不肯去接銀子,眼睛在那小廝臉上轉轉,小廝只當是銀子給的少,焦急道:“等們少爺來,定加倍……”
前頭響起馬蹄聲,卻是甚麼人竟騎馬路闖進來,在那小廝前頭勒馬立住,是個白淨的錦衣少年郎,雙桃花眼嵌的恰到好處,只是如今透著幾分焦急,提鞭指嚴師傅厲聲道:“就是們從館裡請來的?告訴,只管把西廂那人當普通主子伺候好,若是對他用粗,小心爺的鞭子!那是定下的人,怎麼樣都好,用不著們那些髒手段!”
少年勒勒馬韁繩,又扭頭看那小廝,道:“王chūn,當初把留下是讓護著的,就是麼護著的麼!啊!!”
小廝攥手裡的銀兩欲言又止,蠟huáng的臉上連那份勉qiáng撐起的笑都隱下去,張張嘴,卻還是又閉上。
錦衣少年冷冷看他們,聽著漸漸嘈雜的人聲,掉馬揚鞭又回去前頭,像是不曾通報聲就衝進來的,只是鞭子揚的高,幾乎要抽到那兩人身上。
嚴師傅躲開幾步,驚身冷汗,拍胸口冷笑道:“瞧瞧,倒是們來的錯!”
撇下那小廝,又扭著回去西廂,小廝追幾步,卻是忌諱著甚麼,見著西廂院門的時候又停腳步,垂頭回去。
嚴師傅進去的時候蘇鈺是被松繩子的,身上古怪的東西也取出,兩個小官沒料到嚴師傅回來的麼早,嚇的站在旁不敢話。
嚴師傅笑笑,只吩咐那二人,道:“還不給蘇少爺穿戴好,晚只怕咱們要吃鞭子呢。”
兩個小官忙扶起蘇鈺給他套衣衫,仔細繫帶子,嚴師傅看蘇鈺笑道:“蘇少爺的情郎,不許咱們對用粗呢,是怎麼樣的都喜歡,用不著動那些骯髒手段、玩意兒甚麼的。”
蘇鈺難得抬頭去看他,眼裡帶幾分希望,卻是聽清嚴師傅下幾句之後又暗淡下去,嚴師傅道:“楚家少爺心疼的緊,咱們也不討人嫌,當初若不是求著來,還不來呢,只是現在麼怕是已經晚,只盼著蘇少爺日後榻上承歡~用上咱們教的手段的時候,多、美、言、幾、句呢!”
嚴師傅最後句的字音格外重些,蘇鈺卻是再沒有力氣去聽他那些侮rǔ,腦海裡念念想著的只是方才那陣馬蹄聲。
當真是想的魔障,竟還以為是沈森回來。
楚沐堯在堂屋直等著看到那幾個小官走,才對蘇卿夫人露笑,道:“舅母多費心,只是鈺哥哥打小身子就弱份恩情怕事無福消受,沐堯不敢qiáng求。”
蘇卿夫人面色也是憔悴的厲害,坐在椅子上qiáng笑,輕聲道:“是規矩,也沒曾想過跟鈺兒會起,怕他日後去楚家不懂規矩才招師傅來,既然不喜歡,那就算吧。”
楚沐堯陪著客套幾句,蘇卿夫人jīng神不是很好,卻是再問日子,生怕楚沐堯反悔般,楚沐堯笑笑,道:“若是舅母放心,月初五便遣人送彩禮來,只是剛納妾,會兒又來娶侍,卻是有些不過去,不如咱們悄悄的辦,可好?”
蘇卿夫人想想,笑道:“極好的,鈺兒也是怕羞的人,只管初五拿轎子抬人去罷。”
楚沐堯應,又問蘇卿夫人的病情,吩咐小廝送上幾盒貴重野山參,道:“舅母不要太悲傷,日後必定對鈺哥哥好的,您只好好保養身子,沈家還是需要您上下打理費心的。”
蘇卿夫人嘆氣,道:“只盼著森兒,傑兒有般乖巧體貼。”完又是陣咳嗽,jīng神也有些頹靡,讓丫頭扶著去屋裡歇息去。
楚沐堯目送走,才去西廂房,只推開門看院子裡的模樣就鼻子發酸,當初還留在西廂唸書的時候,何曾想過般光景?只才幾年,就落到步田地。
楚沐堯推門進去,卻是被門上重重木板驚的手涼心跳,快走幾步,見著chuáng上躺著的人又不免心酸,上次見他還記得他掌心的溫暖,次見時,卻是滿腕的紅痕瘀傷。
那人依舊是安安靜靜的躺著,像是睡著,只是眉峰微皺,怕是些日子都不曾睡得安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