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森心裡著急,只背對著景霖丟下句話,“咱們樁買賣做完,儘快散夥。”聲音都是硬梆梆的,完便提快腳步追著前面的人去。
景霖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摸摸鼻子嘆口氣,握身邊美人的手,道:“琵琶看,生意如今是不好做,買賣不成仁義在,用在當下也不大合適。”
琵琶在紗巾後頭抿著嘴笑,道:“景公子不必傷心,原以為生意也是好的,誰知道竟連美人計都使不出來,怕是也要落寞呢。”
景霖咳聲,道:“咱們的個生意不大樣,不大樣。”
琵琶笑出聲來,眼睛卻是順著窗子瞄著沈森二人,看著他們同路並肩,眼底又浮出幾絲羨慕,笑道:“真是好羨慕。”
“還有甚麼好羨慕的?那日江老大的車隊在花樓下接,那些姐妹的眼裡,才真的是羨慕。”景霖順著的視線同看去,卻是瞧見熙熙攘攘的街上各色行人jiāo織,並分不出哪個是哪個,笑道:“莫不是看見江老大的車隊回來接?”
琵琶以唇酒,笑道:“江老大是個好人,只是喜歡的偏偏都不是好人,怎麼好去誤江老大的大好前程?”
景霖拿扇子挑琵琶的下巴,抬起來細細瞧,眼底添抹笑,道:“話,不像是給江老大的吧?”
琵琶的相好,聽是府學的趙姓書生,次求著來,不過是看他最後眼。
出揚州,無論是功成名就還是怎的,都再與無關。
琵琶歪過頭去,嘟著嘴巴看窗外,有府學趕考的書生,依舊是青衣的小童和泛白的書箱,路過茶樓下抬起頭來看眼,滿眼的不捨與落寞,但是卻只是深深的看眼,沒有跟琵琶甚麼。
琵琶依在窗前漫不經心的看著他走遠,臉上是似有似無的笑。
也許切已經意會不必再。
街上人來人往的喧雜,少甚麼人,然後又多些人。琵琶直留在揚州,沒有跟他們誰走。
景霖看著遠去的人群,坐會兒便帶琵琶上車,送回去。車上沉悶,景霖想會兒,還是開口問,“江老大那時娶,可信他的情?”
琵琶收回挑著車窗布簾的手指,目光轉到景霖身上,笑道:“信。”
景霖也笑笑,道:“商人的情信,書生的情怎麼不信?”
琵琶道:“書生多情,情不可信;商人重利,情雖少但還是有的。”
馬車停在花樓前,琵琶扶著丫頭下車,回頭衝景霖笑笑,又道:“可是不要同情。”
錦衣襬,琵琶又回樓裡去,帶著如從前的漫不經心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琵琶姐姐的戲份到此為止,進入尋chūn完結倒計時^_^
最後的日子,大家一起加油。
小倆口吵架
蘇鈺沈森前後回小院,個走的急,個追的也不慢,總算趕在大廳裡把拽住前面那人的胳膊,卻是也不知道該些甚麼,沈森脾氣硬,因想著自己並沒有同那個琵琶做過甚麼,也不想些理屈的話,半晌才憋出句:“走麼快,怎麼也不等等。”
蘇鈺面上倒是沒有甚麼表情,被拽住頭也不回,道:“方才瞧見們談生意,想是不用陪著也能盡興的,還是早些回來讀書的好。”
沈森皺眉,抓的他緊些,搬正身子盯著他道:“景霖把推過來,本想躲開,可是門被那些兵扯的壞,個姑娘家嚷著怕就坐在……”
蘇鈺掰開他的手,帶抹淺笑,道:“又沒甚麼,真的是累,想回來看書。”
沈森攔著他不讓走,把蘇鈺推的依靠在樓梯上,盯著瞧會兒,那雙清澈的眼睛也盯著他,裡面gān淨的像是甚麼都沒想,卻又像甚麼都沒有。
沈森只得先鬆開他,跟著上樓去,卻是見他當真推開窗,拿書誦讀。
沈森圍著轉幾圈,欲言又止,腦海裡幾句話盤旋不斷不吐不快,搶蘇鈺手裡的書壓在桌子上,皺眉道:“跟景霖做生意,他那個人jīng明,不肯吃虧,琵琶是他帶來的,憑份信任也不好不照應著。”
蘇鈺抬頭看著他,依舊是溫和的笑,道:“可不是。”
沈森不知為何,心裡的股怒氣怨氣更添幾分,倒像是自己受委屈,卻又無處可發。
蘇鈺手動動,書被沈森壓的結實,並不能抽出來,語氣淡淡的道:“把手拿開,要看書。”
沈森挪開手,盯著他看半晌,試探的問道:“生氣……?”
蘇鈺只不氣,可低垂著睫毛看著書頁的樣子怎麼瞧怎麼像鬧彆扭,憑沈森再多甚麼,也不肯開口,自顧自的看書,翻頁翻的比往日要快,不知道看進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