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霖摟著,“生意忙,來回跑著,也挺累人。”
那姑娘原本體貼的給他拿帕子在額上擦著,聽見他又帕子輕輕揮在他臉上,輕啐口,道:“就知道回回來兒都是奔著琵琶,顆心都掛在那小妖jīng身上!”
景霖笑笑,倚在樓上欄杆,道:“來江南可不是為琵琶,許多事,比個重要的多。”
那句‘不是為琵琶’深深應和花樓姑娘的心思,立時臉上再新增幾朵笑,扭進他懷裡,嬌聲道:“才是好人,不如今晚上留在房裡……”
那姑娘本是想學著琵琶小鳥依人的撒嬌,但是身量高挑些,頭上又簪朵挑葉絹花,直愣愣的擦到景霖的鼻子下,絨毛絹紗輕薄,景霖忍不住打個噴嚏,推開那個姑娘,道:“想是著涼,還是家去的好,家去的好……”
那姑娘臉色不怎麼好,手裡的帕子都揪的厲害,哼幾聲冤家,見他走下樓去,大著膽子又喊句:“偷心的冤家!”
樓下有聽著的,都多看他眼,幾個姑娘都捂著帕子笑,景霖臉上倒是帶著和氣的笑,他來裡可不是偷人心的,恐怕偷的最多的就是——賬冊。
景霖想著年少時做過的那些事情,撫撫胸口的位置,搖頭笑幾下,白色披風胸前上繡的‘沈’字依舊鮮豔。
那個沈家小少爺長大許多,也見外許多,不過還是那麼迷糊,不知下次被勾頭髮是誰來解開呢?
作者有話要說:久違的更新……奉上^_^。
紫砂茶寵
卻沈森出花樓,踢踢縮在門口石獅子後面打瞌睡的王chūn,道:“起來,回去。”
王chūn揉揉眼睛,看清是沈森,帶著去馬車上,道:“少爺今怎麼麼快就出來?”
沈森趕他去前頭駕車,自己在車裡就扯沾染脂粉的外衫,扔在車廂地上罵聲,王chūn在前頭摸摸鼻子,沒敢多問。自從少爺去同那個景霖做生意每半時候臉都是黑的,如今都破口大罵準是被bī的急,不知道是甚麼事情,自己千萬別撞到槍口上去才好,正想著就聽見沈森在後面問:“王chūn!叫準備的gān淨衣裳擱在哪!”聽就是火氣十足的。
王chūn忙側頭,對著馬車門簾佈道:“在右手邊的抽屜裡,少爺翻翻,都準備齊全的。”
沈森伸手將那個抽屜扯開翻看幾下,東西立時散的七七八八,滾的滿車廂都是,沈森不管它們,心裡想著花樓裡景霖過的話,不知怎麼又想起蘇鈺跪坐在chuáng上披散著頭髮看他的模樣,腦海裡盤旋著句話:自己小心藏著的寶貝被人看去。只想著句就心火直冒,憤憤的扯出衣物,甚麼細小的東西也被帶的飛出來,時更加凌亂。
前頭傳來王chūn小聲的詢問:“少爺,咱們今回小院去?”
沈森腳就隔著車門簾布踢在王chūn身上,罵道:“回去個鬼!去茶場!”
前頭片沉靜,王chūn半才聲。
沈森腳消大半的火氣,後仰著躺在車廂裡,後腰卻被甚麼硌下,皺著眉拿手去找,摸在手裡是個圓潤小巧的東西,想是方才扯衣服帶出來的,拿在手裡看下,卻是個紫砂八寶金蟾,嘴裡叼著個錢兒,圓鼓鼓的眼睛瞪著,嘴巴也鼓著。
是個茶寵。
見蘇鈺常吃茶,特意買來給他玩兒的,卻是直沒能回去,也就忘給他,平日喝茶拿剩下的茶葉泡著,或用毛筆刷幾下新鮮茶水,養的久便會咕嚕咕嚕冒泡,蘇鈺讀書用功沒功夫養活物,送個倒也合適。
蘇鈺身子不好,沈森不許他吃太多茶,但每日看書依舊喜歡在桌上放杯熱茶,四季不斷。問他時,他就小時候聽大人講過個故事,神農嘗百草但凡中毒都是拿茶來解的,那時候小,聽就自己拿茶碗將茶葉梗收集些,頭疼的時候就自己衝開聞著,實在忍不住疼痛才告訴娘。
蘇鈺的時候還是捧著書的,眉頭微微皺下又開,抬起頭看著他笑著安慰,茶葉梗味道苦澀,不好多喝,但是聞著淡淡的茶香就覺得不會那麼頭疼。
還甚麼?
大約是到沈家時常配藥丸吃,不常疼的話,記不得。只記得那個人疼不疼,都是小心的隱忍著,不肯給人瞧見,疼到深處才會找個最最親近的人躲在懷裡委屈的哭幾聲的吧。
沈森皺著眉頭轉著茶寵看,那小東西也鼓著眼睛左右轉著看他,嘴裡錢塞的滿,看著好笑。
那時候以為蘇鈺只是自己喜歡唸書,卻不知道他的心,不知道他的疼,那個人記性死,倒是把夫子教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記到骨子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