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霖回頭看他笑,道:“好不容易來,怎麼也要瞧瞧他,不然白來麼次,可就虧。”完又去砰砰的拍門板,聲音極大,蘇鈺瞧著門板都搖晃,生怕它掉下來,勸道:“還是下次吧,先生在不會不出來的……”
景霖衝蘇鈺眨眨眼,壓低聲音道:“別話,等下那先生就出來。”完又使勁扣幾下,喊道:“景霖來拜謝先生提之恩,先生多少出來見見,躲在屋裡做甚麼,哎,外頭的太陽也好,躺在樹蔭裡看書才好哪!”
景霖話音剛落,就聽到院裡房門哐當聲推開,裡頭傳來氣沖沖的聲音,“誰讓來?誰讓來?老遠就聞著身上的銅臭味兒,簡直跟那個父親般臭不可聞!”
門板門閂撥開,果然是修遠先生,把骨頭的gān瘦小老頭,氣鼓鼓的站在那裡,瞪景霖道:“小時候還可愛些,大就越發討人厭,早知道那時候就不該勸……”
景霖摸摸下巴,唏噓道:“就是聽從先生的話,才有今番光景,特意從北方趕來謝先生的。”
話的畢恭畢敬,卻是修遠先生最不想聽到的,時氣的又跳腳,嚷道:“個人,怎麼聽不懂的話,不想見!”
景霖也不惱,依舊笑道:“先生想要罵也可以,先把鞋子穿好,站在裡聽上三三夜也是高興的。”
蘇鈺順著景霖的視線看過去,修遠先生果然是隻穿只鞋子,修遠先生自己臉面上也有些掛不住,嘟嘟囔囔的進院子,在樹蔭下那副老藤椅底下抽出只灰布鞋套上,蘇鈺才明白,為何剛才景霖喊出那些話來,想來是修遠先生聽見他們來的腳步聲匆匆躲起來,連鞋子都漏下只。
修遠先生回頭見景霖還站在院口,問道:“還不進來怎的?”
景霖拱拱手,恭敬道:“先生沒,哪裡敢冒然進去。”
修遠先生頭白髮都要氣的翹起來,道:“時節倒是講起禮儀,方才拆門板的時候怎麼也不斟酌著想想?”
景霖理直氣壯道:“方才是為引主人出來,手段硬些也無可厚非,現在主人出來,自然要問過主人的,是先生以前教的。”
修遠先生氣的笑,道:“好個混小子,幾年就琢磨個吧?成,跟老頭子進來吧!旁邊那個也是跟路來的?”
蘇鈺見修遠先生看著自己問,忙答道:“不是,學生蘇鈺,是駱夫子門下的,聽過修遠先生幾次講書。”
修遠先生想想,眉頭忽然皺起來,問道:“就是那個蘇鈺?同起的是不是還有個王淵凌的?”
蘇鈺忙頭,道:“是有個,們之中屬他學問最好,駱夫子最得意的個學生。”
修遠先生又上下仔細打量他,唔聲,道:“倒是個沉穩的,看比那個王淵凌qiáng些,不如跟留在書院多學幾年,以後留下教書好不好?”
蘇鈺愣下,想半晌才想明白方才修遠先生話裡的意思,時慌的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修遠先生擺擺手,笑道:“性子溫和,確實比不得王淵凌有眼見力,官場裡頭昏暗地的,去那裡做甚麼!不如跟老頭子好好讀書,不是也好的?”
蘇鈺知道能跟著修遠先生是求不來的好事,但心裡原本也是安排好的,不敢就麼答應下來,聽修遠的話正在猶豫,又聽先生道:“不用麼快就回復,回去想個幾日再來,反正老頭子也就個院子待著跑不的,呵呵!”
蘇鈺感激的衝修遠先生拜謝,修遠先生喊他進來坐坐,蘇鈺想著晚上沈森可能要回來,趕著回去,也就謝絕,修遠先生摸著鬍子,笑道:“好,得好處也不巴結人,不錯,不錯!”
景霖在旁邊悶笑,“先生就是不想別人待好,是不是?”
修遠先生氣的chuī鬍子,看著景霖,又看看蘇鈺,怎麼瞧都是自己的學生好,人也聽話,不比那個在北方養野的景霖,那混小子連笑著都不像是個好人。
修遠先生怎麼瞧景霖都不順眼,也就不去看他,瞧蘇鈺溫和囑咐道:“下回來的時候只要輕輕敲門,準兒來開的,千萬別學那個混小子撞門,啊。”
蘇鈺再頭,修遠先生bī他遍,才滿意的頭,讓蘇鈺自己下山去,領景霖進去。
蘇鈺下午回小院,臨近夏日,沈森搬好些花草盆景兒來放著,外頭院子裡都是層層放滿的,濃香的花不多,風chuī來都是淡淡的香,正合蘇鈺的心意。
幫著香雪料理半日花草,也不見沈森回來,大約是茶場又到旺季,最近忙的厲害,沈森回來的次比次晚,有的時候只略站站句話就又走,茶都來不及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