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豔見他果真懂事又乖覺,比那動輒炸毛的丹纓要好上許多,便越發喜歡他,輕輕笑道:“我知道傷口還是會有些疼的,你忍一忍,再過半日,就不會再疼了,但以後會有些癢。”
紫璃道:“我不怕疼……為甚麼又會有些癢?”
無豔道:“那是傷口在癒合,你記得,再癢也不能去撓去碰哦。”
紫璃乖乖點頭:“我知道啦,謝謝無豔姐姐。”
無豔摸摸他軟嫩的小臉:“不用謝,只要你快快好起來就行啦。”
丹纓站在臥房門口,聽著裡頭一問一答,無豔的聲裡透著一股溫柔之意,紫璃的聲音雖微弱,卻隱隱透著歡喜,顯然是要好起來的跡象,丹纓摸摸胸口,倍覺欣喜。
侍衛準備了一頂軟轎,丹纓小心抱了紫璃,將他放在轎子上,又細細蓋了輕薄的羊毛毯子防著風chuī,這樣兀自不放心,俯身在轎子旁邊問紫璃可有不適。
無豔跟尉遲鎮一塊兒從寺內走出來,尉遲鎮手中提著無豔的食盒,無豔斜揹著包,揹著雨傘,卻是兩手空空。
青山新雨,清晨氣氛十分宜人,無豔張手伸了個懶腰,打量著周遭,道:“看樣子待會兒會出太陽。”
尉遲鎮看著她,笑而不言,那邊紫璃聽見了,便歪頭過來,喚道:“無豔姐姐!”
他有傷在身,自然聲音微弱,無豔卻聽見了,當下邁步過來,望著斜躺在軟轎上的紫璃,笑道:“小紫璃,你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好了許多,本來你這傷得多養幾天才好,這樣倉促趕路你能撐得住麼?”無豔說著,便瞥了丹纓一眼:“是不是王爺的主意?”
丹纓還未回答,紫璃道:“不是哥哥,是我想早點回長安,而且我也知道無豔姐姐跟尉遲將軍都有事在身,不能為了我再耽擱下去。”
無豔驚奇看他,丹纓道:“之前我勸你留下的時候,給他聽見了。”
無豔嘴兒一嘟,尉遲鎮走了過來,道:“既然是小殿下的意思,倒也好,此地畢竟是山上,就算有無豔姑娘在,卻少一些須用的藥物,且這軟轎看似穩妥……應該無礙吧?”
最後一句,卻是看向無豔,無豔聽尉遲鎮問,才道:“只要動作輕些,別扯了傷處就好。”
尉遲鎮笑道:“這句話著實叫人放心不少。”
無豔望著他笑意暖暖,便忍不住也抿嘴一笑。
一行人就此離開雲門寺,往山下而去,下山的道路有些陡峭難走,但幸好抬轎的都是好手,且紫璃年紀小身子輕,因此小心緩慢行來,一路竟無驚無險。
丹纓走在紫璃身旁,不時看他的臉,若看他臉色不對,便會叫停轎子,又喚無豔,委實緊張的很。
無豔跟尉遲鎮起初跟在轎子後,被丹纓幾番呼喚,不知不覺就走到轎子前去了,無豔走著,看路邊的桃花綻放,被雨洗過,嬌豔欲滴,便抬手指給尉遲鎮看。
尉遲鎮見她喜歡,便縱身跳過去,折了一枝回來,遞給無豔,無豔很是高興,擎在手中,跟尉遲鎮邊走邊說。
丹纓望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心道:“尉遲鎮這人,倒是會裝,明明也不喜歡這醜女,卻跟她如此親熱,還很會討她歡心,莫非因為她是慈航殿的人,故而有心籠絡麼?哼……”
終於下了山,又行了一陣,便看到路邊有個茶攤,無豔正有些累,便跑過去,拉了一張長凳坐了,把桃花放在桌上,捧著腮笑嘻嘻看後面的尉遲鎮跟丹纓眾人。
尉遲鎮負手過來,笑道:“渴了麼?”
無豔道:“倒是不渴,有些累了,尉遲大人你不累麼?”
尉遲鎮笑道:“方才看你走得那麼快,還以為你不累呢,因此我自然也不好意思說累。”
無豔捂著嘴,嘻嘻哈哈笑起來。
尉遲鎮目光在茶攤上掃過,卻見靠內已經有兩個客人模樣的正在喝茶,尉遲鎮掃過那兩人身形,慢慢把食盒放在桌上,卻並不落座,只是回頭看丹纓一行,正好軟轎落地,丹纓正要去抱紫璃,卻聽得不遠處馬蹄聲聲。
丹纓不以為意,抱起紫璃,便走進茶攤,侍衛們護衛身側,或站或坐。
此刻尉遲鎮轉身眺望,卻見數里開外,飛馳來四五匹馬,不多時已經也到了茶攤之前,馬上的人並不下馬,反而看向茶攤內,似在找尋甚麼。
丹纓的侍衛見狀,便警惕起來,紛紛起立。
丹纓皺眉:“這些甚麼人,想gān甚麼。”
那馬上騎士打量茶攤內眾人,目光轉來轉去,終於落在無豔身上。
無豔卻並沒留心周遭,正在忙著搬弄食盒裡的吃食,嘴裡嘟囔道:“好餓,我要吃芝麻糕,桂花糕,千層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