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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39章

2022-03-02 作者:水千丞

丁小偉心急火燎地衝去了醫院。

容華在電話裡甚麼都說不清楚,完全就六神無主了,丁小偉也不知道具體是個甚麼事兒,在路上急得都快著火了。

到了醫院,當他看到好好在哪兒站著的容嘉的時候,著實沒反應過來。

可當他看到旁邊一直流眼淚的容華以及幾個警察之後,他明白過來恐怕是容嘉讓別人進醫院了。

容華一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拽住丁小偉,“丁小偉,怎麼辦,怎麼辦。

丁小偉摟著她,“你別急,別急,讓我瞭解下情況。”

他朝那幾個警察走過去。

近了近看,容嘉衣服亂七八糟,臉上明顯是打過架的痕跡,雙眼空dòng無神,就跟沒了魂兒似的那麼杵著。

“警察同志,這是怎麼回事兒?”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是孩子家長嗎?”

“是,我是他,他繼父。

“哦,咱們過來說。”那警察把丁小偉帶到外面,嘆了口氣道:“你還不瞭解情況吧?”

丁小偉急道,“不瞭解,你看孩子他媽那樣,根本說不清楚話,警察同志,你快給我說說怎麼回事兒?”

警察道:“本來是沒甚麼大不了的事兒,就是小孩子打架。可是容嘉把那個男孩兒從樓上推下去了,那孩子摔著脊椎了,現在正在手術,弄不好要癱瘓。”

丁小偉腦子嗡地一聲,瞬時空白了。

癱瘓?十來歲地孩子就要癱瘓?容嘉要怎麼跟人家jiāo代?那孩子以後怎麼辦?容嘉以後怎麼辦?

丁小偉腦子瞬時衝上來無數念頭,每一個都能壓死他。

丁小偉顫聲道:“那,那手術甚麼時候結束?”

“這我也不太清楚。”

“那,那要是真的癱瘓了,容嘉會怎麼樣?要判刑嗎?”

“這個更不好說,得看對方家長是要起訴,還是要私了了。”

丁小偉覺得頭腦一片空白,怔愣地看著鞋尖兒,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意外事件把丁小偉砸得六神無主。他從小就是秉公守法的好公民,就算小時候打架被抓住了,也就是進進教導處,被父母擰擰耳朵,哪像容嘉,一下子就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無論是要判刑,還是要私了,對他和容華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跟別說對人生才剛剛開始的容嘉。

他聽到警察說,“孩子我們要先領走,你們可以來公安局辦擔保,我們也要跟對方家長繼續溝通,你們回去等訊息吧。”

丁小偉雙腿發軟,靠著牆站了半天,才打起jīng神來進了屋。

屋裡還站著幾個人,跟警察說著甚麼,估計是學校的領導。

容華一見他過來,就像瘸腿的人在尋找柺杖一樣,用力地攀住他的胳膊。

那天具體跟校領導以及警察談論了甚麼,丁小偉後來很多都回憶不出來了。

他其實跟容華一樣混亂,但他是一家之主,他必須表現地鎮定,否則這個家就崩潰了。

回家之後,容華出錢把容嘉擔保了出來,孩子被關在了家裡,這個時候,別說上學了,根本沒打算讓他出門。

容嘉把孩子狠狠打了一頓,然後抱著他哭。

丁小偉在門外聽著裡邊兒的哭聲,一根兒接著一根兒地抽著煙,心裡揪成了一團。

對方家的小孩兒手術結束後,還得繼續觀察,情況不太樂觀。

丁小偉和容華白天上班兒,下了班把玲玲接回家安頓好後,就拎著一堆保養品去醫院探病。

可惜去了幾次,對方家長都沒給過他們好臉色,直接把他們轟了出去。

丁小偉可以理解他們的感受,如果躺在chuáng上的是他自己的孩子,他誰都不會原諒。

整個家被一片愁雲籠罩,容華幾乎天天以淚洗面,擔憂著容嘉的未來。

丁小偉託公司的關係找了個跟他們有合作的律師,每天忙得暈頭轉向,細想下來卻不知道自己都忙了甚麼。

焦頭爛額。

有一天回到家才發現,兩個人都忘了去接玲玲。

丁小偉手機沒電,他以為容華會去,巧合的是容華手機也沒電,以為他會去,結果兩個人魂不守舍的,都沒去。

心裡一堆事兒的人,脾氣難免bào躁,兩個人因為這個,結婚以後第一次吵了架。

容華很快就哭了,丁小偉只好道歉。

匆忙地把手機充上電給幼兒園老師打電話,老師卻告訴他玲玲已經被人接走了。

丁小偉傻眼了,“誰,誰接走了?”

老師語帶責備道:“你的朋友啊,以前經常來接玲玲的。你們夫妻倆誰都不來接孩子,手機還都打不通,我只好打能打得通那個了。”

“是不是特別高那個?”

“是啊,姓周嘛。”

“他怎麼會去接玲玲?”

“玲玲身上有他電話啊。”

為了防止意外,丁小偉確實有在孩子的書包裡放了自己和容華的電話,可他沒放過周謹行的,估計是玲玲自己寫上去的。

丁小偉只好趕緊給周謹行打電話。

“喂?玲玲在你哪兒呢?”

周謹行略帶諷刺道:“新婚生活這麼忙?連玲玲都忘了接。”

丁小偉急道:“我是有事兒……你,你把玲玲給我送回來吧,或者我去接她。”

“不用了,明天不上學,玲玲想在我這兒玩兒幾天。”

“不行!”

周謹行沉默了一下,“為甚麼不行?”

丁小偉一時語塞:“就……不給你添麻煩了,我還是把孩子接回來吧。”

“可玲玲不想回家,她說你們不管她。”

丁小偉心裡一陣難受,不知道怎麼地,面對周謹行的指責,就開始有些愧疚地解釋,“我最近是真的有事,疏忽她了……”

“哦?甚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把孩子送回來就行。”

“玲玲跟我在一起,你不放心?”

丁小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玲玲跟周謹行在一起,他很放心。只是他不想玲玲跟他感情再繼續加深了,免得分別的時候玲玲又會傷心。

他想跟周謹行斷得gān淨利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處都撇不清楚。

周謹行淡道:“玲玲不願意回家,她跟我在一起比較開心。星期一我會送她去幼兒園的,你們如果照顧不好她,我幫你照顧吧,正好你可以忙你自己的事去了。”

丁小偉被堵得啞口無言,再說人在周謹行哪兒,他不肯送回來,自己總不能跑去搶人吧。

無奈之下,他只好默許了。

從那之後隔三差五地周謹行就在丁小偉之前把玲玲給接走了,丁小偉一肚子怨氣,但看到小姑娘麼次回到家都高高興興地樣子,他的火又發不出來。

被容嘉推下樓的孩子,手術還算成功,但情況並不樂觀。雖然不至於癱瘓,但是現在已經下不了chuáng了,據醫生說要做好幾年的復建,才有機會重新用自己的腿走路。

這結果雖然不如想象中差,但對牽扯進去的兩家人來說,同樣是沉重地打擊。

對方家長一開始義憤填膺,一定要起訴,連律師都請好了。

丁小偉和容華就透過校領導,幾次登門求情。

這事情折騰了一個來月,對方同意不起訴了,但要求一次性賠償四十萬,並且孩子以後的醫藥費也要定期支付。

這個要求讓丁小偉和容華都傻了眼。

他找律師打聽的時候,律師都說估計要賠個十幾二十萬的,丁小偉也已經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容華工作這麼多年,有個十二三萬的積蓄,自己再給出個幾萬,這事也許就能解決了。

沒想到對方一下子要這麼多,而且孩子以後的醫藥費,就像個無底dòng一樣,他們後半輩子難道都得做牛做馬地往裡填錢嗎?

容華整個人如同被抽gān了魂兒似的,丁小偉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能理解對方家長的心情,其實他們沒要多,把人家個孩子的後半輩子都給毀了,四十萬算得了甚麼。可是這筆錢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天大的數目,他出不了。

直到這真金白銀地負擔沉重地壓下來,丁小偉才發覺自己想退卻了。

要求他一下子拿出個二三十萬來,他不是拿不出來,可是那就等於把他掏空了。

他家有老人有孩子,他爸媽六十多了,玲玲才五歲,以後用錢地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他怎麼可能為了別人的孩子散盡家財。

是的,容嘉畢竟是別人的孩子。

即使他和容華已經結婚了,即使說得再好聽,有幾個人能把繼子真的視如己出?

畢竟是半路夫妻,搭夥過日子,誰都不可能不給自己留餘地。

他這麼多年省吃儉用,連件兒新衣服都捨不得買,為的是甚麼?為的是給他的閨女存著教育費,嫁妝本兒,他怎麼可能把這錢用在別人身上。這錢要是給出去了,就等於他這麼多年,白給人做牛做馬了,他還能剩下甚麼?

而且這官司沒得打,準得輸,於其官司打輸了賠錢賠人,聰明的都會選擇現在賠錢了事。

可是即使這筆錢能湊出來,以後的醫藥費呢?對方的孩子才十來歲,以後還得在他身上花多少錢?

丁小偉一想到這重重困境,一想到這本來不該是他的事情,真的退卻了。他產生了一種想逃的衝動,可是良心和責任讓他無法放下容華母子不管。

丁小偉被那種悲哀地焦躁感弄得嘴上長了一圈兒水泡,連覺都開始睡不安穩。眼看著容華一天比一天瘦,他比江露跟有錢人跑了那會兒還要痛恨自己沒錢沒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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