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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022-03-02 作者:焦糖冬瓜

“凌子悅……倒是一句話都沒說。陛下也沒要他說。”

洛太后皺著眉想不明白了,“按道理如果凌子悅不同意陳盧與王人傑,以他的個性勢必會勸諫陛下。若是他也贊同,也應該會附議。你說他甚麼都沒說,陛下也不問他……本宮忽然看不透陛下了。”

“先不管這許多,若鎮國公主真的發難陛下又抵擋不住,姐姐可要救弟弟啊!”

“你是洛家的人,本宮還能不全力幫你!”

之後數日,雲澈依舊每日前往承風殿向鎮國公主請安。鎮國公主只問及他與雲羽年何時讓她抱上重孫,其他事絕口不提。

鎮國公主越是平靜,雲澈越是在心中估量那場風bào的到來。

半月之後,幾份彈劾陳盧與王人傑的奏疏呈到了雲澈面前。

其中對這二人所有差池事無鉅細,從他二人接受了哪些諸侯的宴請,收受哪些金銀,就連六族中的家奴如何恃qiáng凌弱都清清楚楚。

雲澈握著這些奏疏,手指止不住地發顫。陳盧與王人傑的所謂過失比起許多朝中顯貴根本不值一提,但落到鎮國公主的手中,稍加渲染便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他們二人是忠臣,更是雲澈推行文武分治內外分庭的助力。鎮國公主這招太狠,是要斬斷自己的左右臂膀,要他想飛也飛不起來。

雲澈按著額頭,他想要保住陳盧與王人傑,可鎮國公主連手都不用抬,就有這麼多人等著要將他二人推下深淵。雲澈是不可能欲蓋彌彰,但若將著二人送去廷尉府,,只怕陳盧與王人傑也保不住性命啊!

而此時,雲澈也看出來仍舊有龐大的勢力依偎在鎮國公主的羽翼之下,只要她抬一抬衣袖就有千萬人跟隨,這就是所謂的根基深厚,而自己的根基果然太淺薄了啊……

他以為有三公的支援便能令鎮國公主退隱,卻忘記了她自承延帝起便能以鎮國公主之尊gān涉朝政,她培植的不僅僅是朝中的心腹羽翼更多的是諸侯中一呼百應的聲望,如今她已經習慣了權勢,如何肯罷手做一個終日等著天子前來請安的後宮婦人。

再翻開下一份奏疏,雲澈原本苦惱的雙目瞬間冷冽起來,牙關緊咬,驀地將那奏疏狠狠甩了出去,摔在立柱之上,噼裡啪啦散落一地。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朕要斬了他!”

“陛下!”盧順呆了,雲澈喜怒無常,但這幾日表面平靜內心躁鬱盧順是看出來了的。只是將大臣的奏疏甩出去,這還是頭一回。

盧順彎著腰與宮人們一道將那散落的竹簡拾起,一低頭他便看見上面請奏之議。

紫金大夫凌子悅恃寵而驕,民間高唱‘富可敵國淩氏府,白玉為馬金為羽’,家奴過百,跋扈帝都,所乘馬車堪比御駕……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上奏凌子悅的不是,是何人指使顯而易見。

雲澈別過頭去,眉頭皺的似要碎裂開來。

明明凌子悅已經沒有參與這一次的朝議,就連平日裡與大臣謀劃雲澈都刻意不傳召她,為何鎮國公主如此狠辣,就是不肯放過她?

這哪裡是不願放過凌子悅啊,分明就是要一刀一刀戳在他雲澈的心上。

“凌子悅的府邸是朕賜給她的!”

雲澈的拳頭狠狠砸在案上,穿線的竹簡齊齊彈起。

“她府中家奴也是朕親自挑選的!”

雲澈怒吼,怒目而視,若是那些奏疏的大臣在此,只怕雲澈會不由分說拔劍砍下他們的腦袋。

“她的馬車也是朕親自督造的!”

“她的金銀她的一切都是朕贈賜給她的!她是朕的侍讀,朕喜歡給她甚麼那是朕的事情!他們怎麼不上疏要將朕給廢了!”

“陛下——”盧順顫抖著跪了下來,揮著手臂示意宮人們趕緊將宣室殿的殿門闔上。

“他們竟然說凌子悅驕奢?恃寵而驕?朕就是要寵著她!朕就是要將她寵上天!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陛下……老奴求您別再說了……若是傳到鎮國公主的耳中,只怕……她又得了把柄非要了凌大人的性命不可啊!”

75、稱病離朝

雲澈頓在那裡,拳頭緊的幾乎要滲出血來。

當年他與凌子悅在御花園中嬉戲,雲澈的彈弓打傷了內史,是凌子悅拉著他逃跑,之後凌子悅被狠狠教訓卻絕口不提打傷內史的彈丸是雲澈she的。

同富貴易,共患難難。

那時候他就對自己說,日後只要自己能給她的,必然毫不吝嗇雙手奉上。

雲澈怒的是,怎的自己對凌子悅的情義都成了鎮國公主拿捏的把柄!

那一整夜,他靜坐於案前,不發一言。宣室殿內燈火通明,宮人們頷首垂目不敢多言,盧順看著雲澈的身影不知如何勸慰,直至天明。

“陛下……該上朝了……”

雲澈吸了一口氣,漠然起身。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雲澈輕敵了。

他面對的,是人生中第一場慘敗。

朝堂之上一片緘默,雲澈冰冷地放眼望去,看見凌子悅的那一刻,拳頭不自覺握緊。

而凌子悅,卻似甚麼都知曉了一般,抬起眼來只是淡淡地一笑。

他太熟悉她這種笑容了,熟悉到每次看到他的心如同被最殘忍的刑罰揉碾。

群臣再度請奏罷免陳盧與王人傑,將雲澈bī到了底線。而陳盧與王人傑一旦落馬,洛照江知道下一步就是他這個太尉與丞相容少均。

“陛下,眾朝臣參奏御史大夫與郎中令,未免有人云亦云結黨排異之嫌,望陛下明鑑啊!”洛照江為陳盧及王人傑求情,但難以力挽狂瀾。洛照江不斷以眼神示意另一側的容少均,無奈容少均神色滄然,似乎已知大勢已去。

眾臣齊齊跪拜,彈劾陳盧與王人傑。

雲澈咬緊牙關,只得揮袖下令,暫罷陳盧御史大夫及王人傑郎中令之職,jiāo由廷尉府嚴查。此二人也知再繼續膠著下去,只怕要禍延六族,只得叩謝皇恩。

待到陳盧、王人傑離去後,果然眾臣的矛頭指向了凌子悅。

朝堂之上,凌子悅卻落落大方。

有人指她府中家奴過百,凌子悅奉上家奴名冊,不及三十人。又有人指她家中用度過於驕奢,堪比皇親。凌子悅奉上每月府中用度明細,均在凌子悅俸祿之內。還有人將帝都城內百姓傳唱的“富可敵國淩氏府,白玉為馬金為羽”唱了出來,凌子悅卻命人奉上雲澈所賜所有金銀,與宮中賞賜的記錄相符,如果陛下的賞賜她都未曾用過,如何驕奢?

“放肆——”

雲澈的手掌狠狠拍在龍椅上,眼中的震怒前所未見。他的目光幾乎要將雲頂宮前殿崩塌,眾朝臣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是誰給爾等撐的腰!讓爾等在朝堂之上顛倒是非黑白!下一個是不是要拿凌子悅的馬車來說事!給朕聽好了,凌子悅的馬車是朕賜給她的!爾等誰要是能在朕遇刺時豁出性命救朕,別說區區馬車,金山銀山朕都雙手奉上!”

原本早就對雲澈新政心懷不滿,好不容易得了鎮國公主的意思終於可以群起而攻之,但是他們忘了,雲澈畢竟是天子。明面上雲澈也許拿他們沒辦法,但是日復一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與他們清算。

再來,陳盧與王人傑那是被鎮國公主找著確鑿證據,再大肆誇張一番。可凌子悅,那都是些傳聞、民間歌謠,根本做不得實證。

洛照江心裡愈發忐忑了。凌子悅在朝堂上根本沒說過一句對鎮國公主不敬之言,被眾臣參奏只是因為他乃是雲澈心腹寵臣,而自己可是雲澈的親舅舅啊,鎮國公主怎麼可能不拿自己開刀。

此時那些參奏凌子悅的臣子們驚若寒蟬,不敢再言。

張書謀出列,“陛下,微臣相信凌大夫的為人。大人深得陛下信任,卻一向深居簡出,就連與其他士子把酒言歡都從來不曾一擲千金。”

聽著那般臣子烏泱泱說了一通的莊潯也早就按耐不住了,“陛下,常言道不遭人嫉是庸才。凌大夫為人廉正,向來在帝都城內口碑極佳,乃士子之表率。臣覺得奇怪,怎的從前未聽說過甚麼‘富可敵國淩氏府,白玉為馬金為羽’,最近這半個月卻傳唱開來。不知是不是有人惡意汙濁凌大夫的名聲!望陛下詳查,還凌大夫以清白!”

“查!給朕狠狠查!到底是誰的嘴巴這麼狠毒!連堂堂的紫金大夫都敢羅織罪名!”

那些參奏凌子悅的朝臣頭垂的更低了。

雲澈明知道參奏凌子悅就是鎮國公主的屬意,卻堅持要詳查,而且僅憑流言及民間歌謠就參奏凌子悅,他們心知這一次是他們看著陳盧王人傑落馬過於得意忘形了。

雲澈畢竟是天子,而天子的底線一旦觸及,鎮國公主不會有甚麼,雲澈卻會遷怒他們。

這一次退朝,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上露出笑意。

雲澈本想傳召凌子悅,但一想到凌子悅就是因為與自己親密所以成了鎮國公主的靶子,只得硬生生忍下這個念頭。

凌子悅離去時,刻意路過了煉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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