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是,雖然畫了環境光,可畫師並沒有把真實的太陽畫出來,反倒是在人物的腦後畫了一個抽象的太陽,以及太陽向外散發出去的光線。
這畫看上去,有點脫離了普通的人物肖像,倒是有些像是甚麼聖人佈道的宗教畫了。
路西法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幅畫,幾乎能感覺到畫師在畫的時候,那種把畫像中人當做救贖和信仰的虔誠心境。
他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唉……還好把人救下來了,無論是從這幅畫還是從回憶錄來看,達·芬奇的先祖經歷過那些事後,都沒有怨天尤人或者對生活、對世界產生甚麼不好的想法,反而過得更加通透而溫柔。
這麼好的一個人,竟然都能被輿論bī到抑鬱……這個世界在輿論方面,還是需要管控一下。
不是說“我覺得自己說的對,神罰都沒懲罰我”就可以說出來的,畢竟人最有攻擊性的時候,就是覺得自己是正確且正義的時候。
但有些時候,正義的對面不是邪惡,而是他人的正義,正確的對面也不是錯誤,而是另一種角度的正確。
把判斷好壞善惡都jiāo給神罰,這其實也是一種偷懶和責任逃避。
像是達·芬奇先祖遇到的輿論問題,那些指責達·芬奇先祖的人,如果肯自己動動腦子,做一下判斷,就能得出“差不多可以了,再說就過了”的結論。
但他們過度依賴神罰的判斷,自覺正義便不去動腦思考,結果神罰論心不論跡,導致差點害死一個天才。
就算真的害死了達·芬奇的先祖,這些人估計也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會理直氣壯地認為,神罰沒有懲罰他們,他們是無辜的。
所以說……光是發展科技是不行的,只靠神罰控制人性還是不夠,人文方面也必須快點跟上。
萬一讓科技彎道超車道德,那這個世界就變得和地球沒甚麼兩樣了,相當於被他搞砸了!
路西法深深地感受到了危機,決定最近去盯著點大仲馬,看看有甚麼可以操作一下的。
達·芬奇本來在看書,被路西法打斷後,也沒繼續看,而是盯著路西法把畫像包裝拆了,然後陷入沉思的樣子。
他的視線在路西法和畫像中徘徊了幾次,忍不住開口道:“我就說很像吧?”
路西法被這句話說得回了神,也不好睜眼說瞎話,只能承認:“……嗯,很像。”
“就算是父子,也沒有這麼像的吧。”
達·芬奇感慨了一聲,引得路西法十分警覺,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確定達·芬奇不是發現了甚麼在試探。
然而達·芬奇一直是這沒心沒肺的樣子,路西法能感覺到對方的心境很平靜,實在看不出甚麼來。
“……也不一定。”路西法只能堅qiáng地描補,“說不定你還會遇到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
達·芬奇沉默了一下,語調有些奇妙地說道。
“賢者大人……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你的頭髮變成銀色的了。”
第九十四章 所謂薛定諤的掉馬
路西法沉默了。
他一時不知道達·芬奇是不是在詐他, 在心裡瘋狂敲鬧鐘:“真的變色了嗎?”
鬧鐘:【真的,您的封印鬆動得有些厲害啊。】
路西法:“…………”
他也不好沉默太長時間,那樣就太明顯了,但這種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路西法最終, 只能沉吟道:“這是, 用多了法術的後遺症。”
達·芬奇靜靜地看著路西法, 露出淡定的微笑:“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
路西法:“……”
這種不管你的解釋是不是很敷衍,總之你說甚麼我都表示相信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天才的腦回路都和正常人不一樣,路西法努力感應達·芬奇的心境, 發現他是真的心情平靜, 不像是馬丁·尼古拉斯發現天使降臨後就激動得不行的感覺, 但要說達·芬奇真的信了他的鬼扯, 路西法又覺得在侮rǔ達·芬奇的智商。
總之就很迷惑, 無法確定對方到底有沒有猜到甚麼, 路西法又不能直接問, 只能裝作無事發生。
唉, 就讓這件事默契地不要再提起吧,不然他以後還怎麼吐槽米迦勒掉馬。
路西法和達·芬奇對視了幾秒, 決定轉移話題:“你現在住在隔壁的二樓吧?這畫要搬過去嗎?”
達·芬奇搖搖頭:“放在您這裡就行了, 那邊人太多了, 不方便收藏這種東西。”
“好的。”路西法鬆了口氣, 畢竟要是放隔壁, 再被誰發現了, 又會引發一些問題……達·芬奇是在體貼他,還是真就只是他說的那些原因?
路西法猜不透就不猜了,他指揮鬧鐘把畫像又包裹了起來, 然後放置在避光處,打算等達·芬奇離開後,就把畫像塞進鬧鐘空間,免得再因為畫像鬧出別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