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和那桌剩下的另一個人被押到了會場邊,有侍者端著餐盤走到他們面前,裡面是合約還有鋼筆。只怕李普曼的家族利益又要被紅蠍分走了。
周籌暗自放下心來,但是遊戲並未結束。
又是槍聲響起,一個俄羅斯人死了,他的屍體被拖走,地下留下一排血痕,觸目驚心。
一輪一輪繼續下去,直到有人死掉為止。
蕾拉緩緩抬起了槍。
周籌的目光死死盯著蕾拉的側臉,她的手指沒有絲毫顫抖,但是她的心是否篤定無人知曉。
就在她的手指扣下扳機的瞬間,一旁的理查扣住她的手腕將槍轉向了對面,蕾拉整個人都被拽到了理查的懷中。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子彈出膛正中了對面那個傢伙的眉心。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雙眼睜大著向後仰去,倒在座椅上。
兩秒之後,一片譁然。
周籌握緊的手指久久不得鬆開,心臟被提到了至高點。
蕾拉愣在那裡,倒是理查將槍從她手中拿過來扔在桌上。槍支與桌面相撞的聲響,將蕾拉震醒過來。
如果不是理查,她已經死了。
站在高處的紅蠍拍起手來:“精彩!非常精彩!但是你也違反了遊戲規則不是嗎?”
理查的臉上一片寧靜,將方才紅蠍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槍傳到誰那裡,誰就要扣動扳機。最後能活下來的人,才是我的朋友。按照您的遊戲規則,並沒有說槍口一定要對著自己的腦袋。”
“不愧是安森的人啊!”紅蠍感嘆了一聲,“我身邊的這些傢伙每一個腦袋裡裝的都是磚頭,不像理查!”
桌子下面,理查握緊了蕾拉的手。兩個保鏢將他們壓到了場邊。
理查的話,開啟了這個遊戲的新局面,幾乎所有人都不再傻傻地將槍口對準自己了。而這場遊戲也完全變成了廝殺,遊戲的節奏快了起來。
槍聲此起彼伏。
紅蠍乾脆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周籌的身邊。他為周籌切開牛排,甚至還用叉子將牛排送到了周籌的唇邊。
“你好像一直沒吃東西,空腹飲酒會傷到腸胃的。”
那樣溫柔的嗓音,周籌聽來只覺得噁心。
“牛排太老了。”周籌別過臉去。
“我從來沒有餵過別人吃東西。”紅蠍的聲音略微壓低,但是下一秒安森便將他手中的叉子接了過去,把牛排塞進嘴裡。
“嗯,紅蠍親自切的牛排確實不一般。”安森一邊吃著一邊點頭。
愛娃冷眼看著這一切,開口說:“紅蠍,你想我和安森怎樣?不如爽快一點吧。”
“哈哈,我就喜歡愛娃你這種個性。”紅蠍與她碰杯,“記得你有一批可以給航空母艦配備的軍用直升飛機,我想要那批貨。”
“那批貨我已經出手了。”
“我知道你簽了合約對方也付了一半訂金給你。但是貨物還沒有送出,你把它們給我,我不會白要你的貨。”
周籌對於愛娃的那個生意有所耳聞,且不說已經收了對方一半訂金,如果毀約就要雙倍賠償。就算紅蠍是從愛娃這裡買貨,這批軍用置身飛機一定會賣到愛娃戶的敵對方那裡去,這樣一來不但愛娃一直以來的信譽受到影響,還把戶都給得罪了。
那個端著托盤的侍應生走了上來,在愛娃身邊傾□來,托盤裡的就是買賣協議。
“如果我不籤呢?”愛娃歪著頭問。
紅蠍摸了摸下巴,“我們這桌也正好四個人。要不然我們也玩一玩俄羅斯輪盤怎麼樣?”
愛娃還沒有反應,安森反倒拍起手來:“這個遊戲好!看看我們這桌誰最被人討厭!”
“那當然是我了啊!”紅蠍一副失望的表情,他拍了拍手,沒想到真的有人送上來一把手槍。紅蠍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槍膛開啟,讓人看清楚裡面的那一發子彈。轉輪之後,將槍放在了桌面上。
“來,看看我們四個人裡面到底是誰的運氣最不好。女士優先。”紅蠍向愛娃示意。
愛娃拿起那把槍,沒有懸念地指向紅蠍,她身邊的侍者正要阻止她,紅蠍卻開口說:“遊戲就要這樣才有趣。他們有機會指著我,我相信自己也有機會指著他們。”
扳機扣了下去,沒有子彈出膛。愛娃洩憤一般將槍拍在桌上。
“羅倫佐先生。”紅蠍示意坐在愛娃順時針方向的安森。
安森持槍的動作優雅而富有力度,“紅蠍,你絕對是在座最惹人討厭的人。”
還是沒有子彈出膛,紅蠍露出遺憾的表情,拿過那把槍來。
“下面輪到我了。”
安森與愛娃好整以暇,似乎很好奇紅蠍會將槍口指向他們之中的誰。
“我猜是我。我這個人心直口快總是不夠給他面子。”安森嘆了一口氣。
“也許是我,我擋了他的生意,他早就想移開我這個絆腳石了。”愛娃抿了一口紅酒。
紅蠍笑了笑,將槍口抵在了周籌的太陽穴上。
愛娃執著酒杯的姿勢僵在那裡,其實這並不是他們意想之外的場景,“紅蠍你這是幹甚麼?”
“你們倆都很在乎迪恩。我很欣賞你們擔心的表情。”紅蠍的手指輕撫過周籌的鬢角。
安森只是換了個坐姿,他直落落望進周籌的雙眼中,輕聲說:“別害怕。”
周籌笑了。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被人用槍抵著,即使紅蠍開槍了,他中槍的機率也只是四分之一而已。
“親愛的迪恩,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鎮定許多。”
“如果你傷到他,我會百倍奉還。”愛娃從牙縫中擠出話來。
“安森呢,有甚麼要警告我的嗎?”紅蠍好奇地問。
安森只是搖了搖頭。
周籌看著安森的雙眼,意料之外地平靜。
扳機扣下的聲響近在耳邊,周籌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你的反應真讓我失望。這個世上有甚麼能讓你害怕嗎?”紅蠍將槍放在周籌的面前。
此時,周籌耳朵裡的通訊器終於有了反應。
萊斯利沉冷的聲音響起:“我們將在一分鐘之後突入。”
周籌緊繃的神經一震。
“輪到你了,迪恩。”紅蠍在周籌耳邊提醒。
周籌拿起面前的槍,槍口指向安森。
“迪恩?”愛娃驚訝著撐起上身,她以為他們三人已經有了共識,那就是槍口一致對準紅蠍。
就連紅蠍也露出玩味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討厭我勝過紅蠍。”安森沒有任何驚訝,似乎周籌的反應其實早在他的意料之內。
“如果是我殺了你,那麼我和你就都要下地獄了。”周籌唇角掠起一抹銳利的笑。
安森沉浸在那一抹笑裡。
直到周籌按下扳機,子彈從安森的臉頰邊穿行而過,他身後端著托盤的侍應生倒了下去。
“拿槍!”周籌大吼了一聲,安森迅速低□去從倒下的侍應生身上找到了一把手槍。
紅蠍一拳打向周籌的腦袋,而周籌卻拿起桌上的餐刀叉向他的胳膊,紅蠍為了閃躲不得不偏移方向。
一開始為周籌倒紅酒的少年將手伸向腰後,卻發覺他要找的東西不見了。
此時,安森已經拿起槍指向紅蠍:“紅蠍,我的槍法可不怎麼樣,我怕我只想瞄準你的肩膀卻不小心打中了你的腦袋。”
“你在找這個嗎?”周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槍笑著望向那個少年。
“怎麼……在你那裡?”少年向後退了一步。
“你剛才為我倒酒的時候低□,正好就露出了那支槍。你的主人太小看我了,二樓除了你這個侍應生竟然連個保鏢都沒跟上來。既然沒人看得見那我就順手牽羊了。”
說完,周籌猛地扣動扳機,遠處一個趕來的保鏢中彈倒下。
紅蠍額角青筋暴起,雙眼中是崩裂的憤怒。
“今天你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樓下大廳的大門轟然炸開,整棟樓都在震動。硝煙之中賓們倉皇著逃散,執槍的保鏢們對著那入口就是猛烈射擊。
一時之間噼裡啪啦的聲響震耳欲聾,讓人分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紅蠍咬牙切齒地瞪著安森:“看來你早有準備!”
“嘖嘖嘖……”安森搖了搖頭,“樓下的事情不是我搞出來的。”
“那是誰?”紅蠍冷笑了一聲。
直升飛機的聲音忽遠忽近,頭頂的那層樓隱隱傳出揹著重型裝備非常有組織性的跑步聲。
安森的目光掃過周籌,似笑非笑地說:“我猜是國際刑警。我和愛娃一向都是很低調的,可不像你——紅蠍,聽說你找人做掉了紐約分部的一個組長。”
周籌將自己的驚訝收斂的很好,安森竟然甚麼都知道了。
如果今天,他能活著——他必須脫離這個漩渦。
“不可能,今天這場宴會我安排的很小心,國際刑警不可能得到訊息,他們的動作不可能這麼快。安森,還是你在搞鬼!”
樓下的保鏢們開槍射擊了半天,煙霧之中沒有任何反應,也就是說這扇門被炸裂之後壓根沒有人從這裡進來,他們白白浪費了子彈,而且注意力也被轉移了。
此時,國際刑警和三個特警小隊已經從樓上潛入,狙擊手就位,其他特警的槍口對準了樓下正要趕上來營救紅蠍的保鏢,他們仍然負隅頑抗,而特警的子彈也毫不猶豫射了出去。
“所謂保鏢,就一定要貼身帶著。你太自負了紅蠍,把他們都留在樓下了。”安森淡然一笑。
紅蠍驟然轉身,出拳速度令人乍舌。周籌閃躲不及,雖然未被擊中手腕,手槍卻被打了出去,摔在餐桌上。愛娃反應迅速抓起那把手槍卻來不及開槍。
只聽見砰地一聲,在紅蠍與周籌扭打在一起的瞬間一顆子彈擊中了紅蠍的肩膀。周籌瞬間將他制服。
紅蠍滿臉不忿地掙扎著,血液浸溼了他的西裝外套。
“你會為今天對我所做的付出代價!”
周籌冷笑了一聲:“你還是小孩嗎?以為這個世界圍著你轉?”
他的掙扎仍然大力,而安森卻更囂張地直接開槍擊中了紅蠍的另一側肩膀。
“唔……”紅蠍發出悶哼聲,用力地仰著頭看著安森,像是要用視線將他刺穿。
周籌看向安森,安森只是聳著肩膀笑了笑:“我只是想幫你而已,這傢伙力氣看起來挺大的不是嗎?”
愛娃繞過桌子,站在紅蠍面前半蹲下來,槍口對準了紅蠍的腦袋,紅蠍的眼睛瞪大,“你想幹甚麼?”
愛娃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紅蠍整個人一震,一兩秒之後卻發覺沒有子彈出膛。
“我想跟你玩最後的俄羅斯輪轉。”
原來愛娃拿過來的是剛才遊戲時的那把槍,她狠狠將它扔在紅蠍的臉上。
“恭喜你,與全世界為敵。”
不遠處,一個身著迷彩服和防彈衣戴著防彈面罩的男子端著槍走了過來。
兩名特警跟在他的身後,趕過來將紅蠍銬住。周籌鬆了手,紅蠍被拽了起來。
看來這場行動是國際刑警與紐約特警聯手,怪不得等了這許久才展開行動。
周籌看著那名開槍的國際刑警,他的身形和冷傲的氣質非常熟悉……萊斯利?
這個傢伙竟然親自出動了?
紅蠍被帶走了,他這一生都沒有這麼狼狽過。他早已經習慣於操控一切,而今卻像個關在籠子裡的動物一般被人注視著。他的牙關咯咯作響,狠狠掃過每一個看著他的人。
安森坐在原處,手指掠過額前的髮絲,笑著對那群特警和國際刑警說:“你們可要確定把這個瘋子關好了,不然他跑出來了,不只是今天到場的賓,就連所有參與行動的紐約特警還有國際刑警都會完蛋。”
萊斯利轉過身來,冷冷道:“多謝你的提醒。”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周籌應該還蠻帥氣的吧……安森也很有默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