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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2-03-02 作者:焦糖冬瓜

安森·羅倫佐是否已經看穿了他。

安森緩緩含住了他的唇,柔軟而悠長的親吻,沒有暴風驟雨的慾念,吮吸時卻意外地用力,似乎將要那些追不回的東西統統要回來。

當這一吻停下,周籌呆滯著看著安森。這個傢伙擅長裝模作樣,冷血到極致卻能表現出深情款款的模樣。

那麼此刻呢?他的腦袋裡裝著甚麼。

“你發呆的樣子真可愛。不再像只警戒的刺蝟。”安森笑了起來,眼角泛起淡淡的皺紋,成熟而極具韻味。

周籌掙開了安森,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今晚我會用掉一管牙膏。”

內艙裡的蕾拉卻沒這麼鎮定了,那些黑衣保鏢圍繞著她。

“我甚麼時候可以出去?”蕾拉快要發飆了。

“羅倫佐先生說想要和楊先生單獨聊一聊。”

門推開了,周籌一臉鬱色站在門口,朝蕾拉做了一個手勢,“嘿,我們把船開回去。”

安森意興闌珊地帶著他的人,一副乘風破浪的模樣行駛在周籌之前。

駕駛室裡,蕾拉看著周籌冰冷的側臉,開口問:“安森和你說了甚麼?”

“自然是問我有關卡特·李普曼的事情。”

“我總覺得這一次的行動就像是掉進某個陷阱裡,就算我們有一天想要結束這個行動也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周籌頓了頓,“我一直都會記得我自己是誰。”

在海上乘風而行,安森望著遠方,“他不只純淨的就像鑽石,連堅硬程度也像。”

理查掌握著方向盤,良久才說一句:“您害怕嗎?”

“害怕甚麼?我可沒覺得迪恩會死。”

理查又小聲說了一句,但是馬達聲太大,安森沒有聽見。

靠岸之後,安森開啟自己的車門,一派紳士風度:“迪恩,不介意我送你回去楊家吧?”

“非常介意。每一次我和你同坐一架飛機,在一個宴會里碰過面或者同乘一部車,黴運就尾隨而至。我還想要長命百歲。”周籌冷哼一聲,雖然這一夜已然令他疲憊至極,他已經沒有氣力再與安森較量了。

“如果不經常和我接觸,你怎樣達到你的目的?”安森抱著胳膊微仰著頭看著周籌頓住的背影。

挽著周籌的蕾娜也僵住了。

那一刻他們的心臟都吊到了半空之中。

難道,安森發現了甚麼?

“你甚麼意思?”周籌揚高了嗓音。

“你是楊氏的繼承人,而我是楊氏最重要的戶。你不與我多親近一些保持良好的關係,我怎麼會多購買一些你們的珠寶鑽石?”

“我的父親也不止一次告訴我,你是我們最重要的戶,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戶。”

周籌說完,便挽著蕾拉離開。

而安森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他們的背影。

“先生?”駕駛席上的理查出聲問道。

“我忽然覺得被傷害了。”

“先生,那是錯覺。”理查露出無奈的表情。

安森的指尖在自己的胸口點了點,“這裡有點疼。”

“哦,”理查仰著頭想了想,“要不要喝點酒?”

“好吧,來一杯。順帶再去gorgers賭一把,人家不是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嗎?”

“嗯,好了傷疤忘記疼是您的專長。”

回到楊氏,夜宵已經放在了餐桌之上。楊錦就坐在餐桌的對面,表情凝重。

“父親你在擔心甚麼?”周籌坐下,非常有教養地吃著面前的夜宵。

“我在擔心,我沒有找到那場爆炸的元兇,會再把你給賠進去。”

楊錦的話令周籌的手指僵在那裡。他一直以為國際刑警與楊錦之間也不過互惠互利的關係,但剛在楊錦說的那句話……

“別擔心。”

“這一次你被綁架的事情,不會見報。但是以後再與李普曼家的人碰面,特別是卡特·李普曼……要格外小心。”

“我會的。”

當週籌回到房間的時候,赫然看見有人靠坐在他的床上,安靜的就像不存在一般。

周籌開啟燈,照亮了萊斯利的臉龐。

“我以為昨天的事情,你會和我還有格溫有所交代。”

“即使我不交代,你也已經知道了,不是嗎?”周籌坐在床邊,疲憊著躺下,正好能夠仰視萊斯利的五官。

“你看起來很累,我們明天再談吧。”萊斯利就要起身,周籌拉住了他的衣襬。

“能多待一會兒嗎?等我睡著了再走。”周籌有些後悔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對方可是一向冷漠的萊斯利。

“可以。”他的聲音竟然有幾分柔軟的意味。

周籌迅速地衝了一個澡便倒進了被子裡,而萊斯利則坐在他的身邊。沒有燈光的房間裡,萊斯利抱著右邊的膝蓋側過頭去看著周籌的睡顏。

他是一個警覺性很高的人。這樣的人通常都很辛苦。今天的周籌,已經精疲力竭了。

萊斯利的手指掠過周籌的髮梢,那是柔軟而溫暖的觸覺。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周籌,那時候他正坐在窗邊翻閱著迪恩·楊初中時候的校友錄。

日光薄薄的一層落在他的側臉,他的肩上。

就像窗外的雪山純淨無暇。

萊斯利低下頭來,嘴唇碰上他微涼的鼻尖之前便停住了。

他們是同事,有一條界限不可跨越。

“晚安。”

第二天,周籌醒來的時候,萊斯利已經不在了。他照常到楊氏上班。冗長的檔案,各種鑽石設計方案,令周籌的眼睛發花。他愈加想念以前與格溫站在快艇上乘風破浪追逐軍火走私船隊的時光。

抬眼的瞬間,周籌愣住了。

萊斯利不知何時坐在他的桌對面。

“我記得你有比常人敏銳的聽力,怎麼我進來這麼久你都沒反應?”

此刻的萊斯利戴著無框眼鏡,身著西服襯衫,頸間繫著灰色斜條紋領帶,明明有些沉悶的打扮卻在他身上穿出了精英的味道。

周籌將所有的檔案狠狠向前一推:“它們奪走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不擅長打報告。不過我確實有一件事情一定要跟你說,而且昨天我就想對你說了。”周籌看向對方的眼睛。萊斯利的沉穩超乎想象,沒有人能在他的表情裡在他的目光裡讀出任何的情緒。

“說吧。”

“我覺得安森·羅倫佐一直在試探我的身份。”

萊斯利將一疊資料輕扔在周籌面前:“一般人最多隻會去想楊氏是不是在和國際刑警合作有或者迪恩·楊是否有甚麼商業目的,也只有安森·羅倫佐會直接懷疑你是不是迪恩·楊。”

開啟那疊資料,一份dna檢驗報告呈現在周籌的面前。

報告結果顯示周籌與楊錦確實存在父子關係,當然不用說一定是萊斯利做了手腳。

“這份報告,算不算我就是迪恩·楊的鐵證?”周籌撐著腦袋,太陽穴疼了起來。

“對於安森·羅倫佐來說,這個世界沒有憐憫,如果他懷疑你任何一點會不留情面地將你毀掉。現在你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裡,說明他對你未起殺心。”

“也許像是貓捉老鼠一樣,先要把我玩到筋疲力盡呢?”周籌自嘲地一笑。

“只不過最近這段時間,我們的目標是卡特·李普曼。李普曼家族利用西聯航空以及其他運輸渠道參與鉅額毒品、武器走私交易。總部那邊很看重這個案子,給我們紐約分部施加了很大的壓力。”

“今天下午,他父親的毒品運輸案就要出最後審判結果了吧?”

“這個傢伙勢必要在監獄裡蹲到老死。只不過以李普曼家的財力以及在政府中的影響力,那個老東西也不過換了個地方養老罷了。我們現在要關注的是他的兒子卡特。”

“只怕我要接近他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他才綁架我失敗,觸怒了安森·羅倫佐。我實在找不出甚麼藉口接近他。”

“卡特現在急需一比大額交易,彌補缺失。massive的威廉·古德溫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在李普曼家風雨飄搖的時候威廉是不會為他們提供幫助的。安森就更不用說了。卡特只能去尋找非美本土的軍火商。”

“愛娃·霍夫斯基。你覺得他們甚麼時候會有所接觸?”

“我相信他們已經接觸過了。”萊斯利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非常小巧的閃盤放到周籌的面前,“卡特是一個有些神經質的傢伙。他的膝上型電腦從來不和網路連線。如果你能找到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把這個閃盤插到他的電腦上,我設計的程式就會自動植入,進行複製,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一分鐘。”

“也就是說,我最好要有機會去到李普曼家。我實在想不出有甚麼理由能夠去到李普曼家。”

“這是你的事情,不在我需要考慮的範圍內。”萊斯利起身,高挑的身形冷峻的眉眼,明明是一個美男子卻註定沒人敢靠近。

“嘿,我說萊斯利。”周籌扯起嘴角,“你知不知道卡特·李普曼喜歡男人?比如說他和安森·羅倫佐有一腿。”

“然後呢,你打算去勾引他?”

“我早就被卡特三振出局了,當然是由你出馬。”周籌盯著萊斯利,可惜這個人的臉色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聽說卡特對你用了吐真劑。我建議你下班之後去檢查一下有沒有甚麼副作用。”萊斯利推門離開。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份dna檢驗結果依然攤在桌面上,周籌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當翻到下一頁的檔案時,周籌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楊氏為愛娃特別定製的鑽石套裝已經成品,像這樣的大戶,周籌自然是要親自將成品奉上。

第二天,周籌前往紐約近郊的一家馬場,這間馬場的擁有者是愛娃,偶爾她會來這裡騎馬放鬆一下。愛娃在美國不會待太長的時間,沒有意外的話,卡特應該會盡快與她正式商討合作的事宜。而周籌只能藉由愛娃靠近卡特。

放眼望去,是一片綠野。空氣中糅合著青草與泥土的味道。

周籌深深吸了一口氣,馬場裡的侍者告訴他愛娃已經去騎馬了。周籌在這裡也養了一匹馬,名字是藍寶。他換了騎裝,上馬去向那片綠野,心想自己未必有那麼容易能夠找到愛娃。

陽光暖洋洋地傾灑在肩上,周籌伸手撥了撥帽簷,非常享受地吸了一口氣。

這家馬場的會員其實很少,周籌打賭不會超過十個。自己能夠成為其中之一,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楊氏從來不參與那些黑色交易,他暫時做不了愛娃的敵人。

緩緩行了十幾分鍾,看著著一片開闊,周籌揚鞭策馬,賓士起來。

與風競速,他覺得自己像是從這一片日光穿梭到那一片日光之中,整個心境都開闊了起來。

待到一片樹蔭,周籌下了馬,枕著馬鞭躺下。藍寶訓練有素,低著頭吃著草。而這也是許久以來,周籌第一次欣賞起那蔚藍到無暇的天空。

雲朵曼妙著變化,扯開它的薄紗,遊移入他的視線,周籌撥出一口氣,覺得那般美好。

不遠處有馬蹄聲傳來,周籌緩緩閉上眼睛,直到對方行至同一片樹蔭下。對方下了馬,緩緩走了過來。聽著她的腳步聲,周籌可以肯定是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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