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堯也衝他揮了揮手，老遠喊了一聲，也聽不清楚說了甚麼，但就這麼模糊的一聲也把卓一凡樂壞了，衝韓喬野道：“你聽見沒！我師父跟我說話呢！”
韓喬野沒好氣道：“會說話了不起？我也會啊。”
卓一凡這段時間被欺負多了，見著家裡大人也嘚瑟起來，跟有長輩撐腰的小孩似的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懂個啥，你能跟我師父比嗎你……”
韓喬野一腳剎車踩下去，擼起袖子就先把小孩拽下來，按副駕駛座上“家法”收拾了一頓。
卓一凡支支吾吾的不肯屈服，一雙眼睛裡亮著水光，張嘴就咬，韓喬野手疾捏著他下巴，鬆開他一點，貼著他唇瓣喘粗氣道：“你再咬一個試試，我就去告訴你師父，這是你昨兒晚上非拽著我瞎胡鬧咬的……”
卓一凡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
韓喬野舔舔他唇縫，見他敢怒不敢言的，這才大大方方探了舌尖進去捲起來掃dàng，含糊道：“信不信可不是我說了算，得看你師父了，你聽話點，我親一下就放開你。”
這麼個親法，一下自然是不夠的。
韓喬野嘴上忙著，手裡也沒閒著，等卓一凡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那雙大手都已經探入衣服裡面來作亂了，他忙按住了道：“你說就親一下！”
韓喬野咬著他唇瓣，含糊道：“是，可我也沒親你別的地方啊……”
他手衣服下面摸了一把，又用拇指和食指夾著捏了一下，立刻就讓卓一凡眼角泛紅，抬眼瞪著他。
卓一凡道：“你耍賴，剛才可沒說這個！”
韓喬野比他還理直氣壯：“我又沒親那，摸摸怎麼了？”他眯著眼睛道，“你聽話一點，鬆開我的手，快。”
卓一凡道：“我還要去見我師父啊……”
韓喬野道：“你聽話一點，我就讓你快點見到。”
卓一凡力氣不如他大，想著越拖時間越久，gān脆咬咬牙鬆開手。韓喬野還算講道理，只把胸口那股酸意抒發出來，親了幾下，摸了兩把，確定自己還被對方放心尖尖上是有排位的，就放過了他。
等了幾分鐘，車才又緩緩開動起來。
到了方老師那邊，卓一凡沒等車停穩，拽開車門就衝下去，揹包都快飛起來，跟離家多年的遊子見了親爹似的跑了過去。
韓喬野停了車，走過去黑著臉把人拽下來道：“站好！”
卓一凡站那老實了，方景堯順手摸了摸小徒弟那頭軟毛，小孩立刻就又跟小狗似的甩尾巴了，“師父我可想你了！”
方景堯笑道：“我也想你……們。”
小韓總站旁邊氣場太qiáng，方景堯看了看他唇角咬出的鮮傷口，又看了看卓一凡那明顯比平時紅的多的小嘴，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他拍了拍卓一凡的肩膀，道：“一凡，你這會兒來的正好，我帶你去看好東西。”
卓一凡立刻就跟著過去了，邊走還邊那道：“師父你曬黑了啊！”
方老師得意道：“帥吧？”
卓一凡身為一個方chuī，立刻點頭道：“帥！我一眼就看到你了，跟歐美明星似的，這小麥色面板真好看，我一會也脫了曬曬……”
第章
韓喬野也想跟著去, 但是剛走兩步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先去一旁接了電話。
卓一凡跟著方景堯沿著一條花海小道一路走著，他剛來不久，對甚麼都很奇，看了一圈周圍稀稀疏疏的綠色植物，忍不住問道：“師父，這就是花海？不過也挺好的了，我剛一路過來的時候，外面都是沙漠呢, 難得這裡還有一大片綠色了。”
方老師笑道：“還沒到時間，不過也快了。”
卓一凡道：“甚麼快了？”
方老師這裡住了一段時間了，又來了不止一次，對這片土地熟悉一些, 他帶著卓一凡去找了一個地勢略高的地方，尋了一塊岩石拍了拍，衝他笑了道：“快開花了啊。”
卓一凡半信半疑，但還是聽師父的話坐了下來，抱著膝蓋那等著。
他手指上的戒指慢慢炙熱起來的陽光下反she著微光, 方老師低頭看了一眼，卓一凡有點不好意思, 但也沒收起來，小聲道：“他給我的。”
方老師揉揉他的腦袋，笑道：“挺好, 一凡長大了。”
卓一凡鼻尖忽然有點泛酸。
師父有了家，他也有家了，這麼想著，雖然眼圈發紅但還是能笑出來的。
方老師坐那非常隨意，像是長輩一樣等他把那點小心思緩和以後，又伸手把他腦袋上軟蓬蓬的頭髮給揉亂了，笑了起來。他一笑，卓一凡越發不好意思了，也跟著笑了。
方老師小聲跟他聊著，他們兩年多沒見，但感情卻一絲一毫也未有減少，隨便一句話說出口另外一個人立刻就能接上，默契依舊。方景堯安撫了小徒弟一會，忽然眼睛亮了一下，道：“一凡，你看！”
卓一凡連忙轉過頭去看，天空上的霧氣終於退散gān淨，足有上百公里的綠色他們腳邊蔓延著，正午金色的陽光散落下來的一瞬間所有包緊的花朵都逐漸開啟，不過是眨眼的時間，一片沙漠忽然開出了花。卓一凡眼睛看著，耳朵裡彷彿都能聽到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發出的細小“砰”“砰”聲，花瓣肆意地舒展開，微風下搖曳，融入浩瀚的花朵的海洋……
卓一凡站起來，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這片花海，張開嘴卻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太震撼了。
所有的一切，跟這片沙漠裡的花園，跟這片突然出現的濃烈壯彩的生命相比，都太渺小了。
方景堯坐一旁安靜看了一會，彎著眼睛笑道：“一凡看到了嗎，很美吧？我找了它三年，終於找到了。”
卓一凡眨了眨眼睛，呼吸哽胸口，只覺得自己看著眼前的這片花海心跳的聲音也放大，一下一下的，讓他眼前也溼熱起來，“太美了，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師父，你怎麼會找到這裡的？天啊，我前兩年就應該過來跟你一起找它，等上三年看它也值了，真的……太美了……”
卓一凡說的語無倫次，他來的時間很短，以前只是從韓喬野拍攝的那些照片上看到過，但是現剛來了短短一陣，就已經見識過太多美麗的東西，無論是帳篷裡看到過的星空還是師父帶他來看的這片花海，都美到讓他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方老師也站起身來，道：“當地的人叫它沙漠花園，也有人叫它‘上帝的花園’，它只chūn天的雨後出現，沙漠裡存一個月的時間，之後就會消失，想看的話就只能等第二年再來瞧它了。”
卓一凡揉了一把眼睛，方景堯笑起來，拿了紙巾給他，弄的卓一凡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方老師眨眨眼，道：“沒事，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也哭了，不丟人。”
卓一凡道：“你不要跟別人說。”
方老師拉長了聲音逗他：“哦——別人，是誰？韓喬野嗎？”
卓一凡耳尖都紅起來。
韓喬野打完電話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大一小站那已經開始搬畫架了，他走上前去幫忙。他來的時候聽卓一凡說了，方老師和出版社約好了打算出一本水彩畫集，大篇的單幅風景畫，取材的地方就是這裡。方老師固執的堅持尋找這片沙漠裡的奇蹟，錯過兩年，終於第三年遇到了它。
卓一凡跟方老師身邊，像是一個小跟班，捲起袖子使足了力氣去gān活，嘴裡也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偶爾也停下來看看花海。他起初還拍照，後來相機也不拿了，這種完全無法拍攝記錄的美麗，也只能用眼睛去記憶了。卓一凡待方老師身邊坐下，託著下巴一邊看一邊唸叨“魔法”“神蹟”。
韓喬野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這片花海，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孩，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等待那麼久，能遇到心裡喜歡的那一件寶物，真的也算是神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