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凡打著小呼嚕，睡的肆無忌憚，頭枕韓喬野胸前，懷裡抱著一個枕頭，兩條長腿蹬出被子外面，一個人佔了大半張chuáng。
韓喬野躺那仰面看著天花板平復了一會，懷裡小孩也睡熟了。他略微抬起來一點胳膊，抱著他放枕頭那，自己去浴室衝了個冷水澡，徹底清醒了下。
韓喬野沒敢再去臥室跟他一起睡，生怕自己把持不住，躺隔壁湊合睡了一會，但也沒睡好，夜裡懷中少了熟悉的溫度，總是有些不太安穩，凌晨四五點的時候就醒了，起來過去看了一眼，卓一凡懷裡抱著捲起來的被子，一條腿搭上面，睡的特別香。
韓喬野失笑：“怎麼跟小孩兒似的。”他揪了揪，沒揪動，gān脆給他找了個薄毯搭身上，順便收拾了地上的衣物，卓一凡的衣服本來疊的整齊，但是他們昨天晚上滾來滾去的，也都給弄地板上來了。
拿著髒衣服順手扔洗衣機裡洗了，倒是從卓一凡那牛仔褲兜裡掏出一把車鑰匙，估計是昨天小孩自己開去的。
韓喬野早起來也沒甚麼事兒，gān脆又跑了一趟工體那邊，把車替他開回來。
大早上起來人少車也少，倒是不難找，韓喬野認識卓一凡那輛保時捷，上去之後抬眼看到車上掛著的一個墜飾，是兩個卡通小人，一個綠色的拿斧頭的老爹和一個略小一些的小勇士，看著有些舊了，應該是有年頭了，車子開動的時候那兩個小人就撞來撞去的，發出輕微的聲響。
韓喬野伸手扶了一下，摸到它後面有刻字，那個拿斧頭的鬍子老爹戰士後面果然寫著歪歪扭扭兩個字：師父。
估計挺早的了，卓一凡那會兒字還挺醜，一筆一劃刻上去的，越是認真越看著筆跡幼稚。
韓喬野想了一會，把自己手腕上帶著的串珠摘下來也掛了上去，瞧著跟著一起晃這才心裡舒坦了點。
他那擺弄串珠，也沒注意前面，打方向的時候沒打穩一下就撞到了路邊要拐彎的一輛車，他車速慢、剎車也及時只是輕微撞了一下，人倒是沒受傷，但車刮碰到了。
韓喬野連忙下車看了一眼，前面那車屁股頂進去凹了一小塊，倒是還挺堅挺，卓一凡這車跟他人一樣嬌氣，蹭了一大塊漆去，車前燈也碰壞了。
前面那車上的人也下來了，是個姑娘，看著還挺年輕的，看了他還問道：“您沒事吧？”
韓喬野道：“沒事，是我沒注意，你怎麼樣？”
那姑娘搖了搖頭，但眼睛還盯著他看，有點遲疑的樣子。
韓喬野拿了名片給她，道：“我全責，這是我名片……”
姑娘拿到手裡，看了一會，忽然笑了道：“我就說剛才看著有點眼熟，韓大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衛君玟。”
韓喬野哪兒認得出她是誰，現一心想的就是先把他家小孩的車修好，這要是知道他給蹭了也不知道啥反應，他自己心虛，對著衛君玟客氣笑道：“原來是熟人，熟人好辦了，那衛小姐要不這樣，我們各自先去把車修好，回頭我讓助理聯絡你？”
衛君玟道：“韓大哥知道我的電話嗎？”
韓喬野：“……”
衛君玟笑道：“我念給你聽，你記一下吧？”
韓喬野只能掏出手機來記下來，女孩湊過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香水味，不算刺鼻，很柔和的花果香氣，跟她人一樣小家碧玉似的溫和秀氣。
衛君玟讓他念了一遍，確定之後才跟他擺擺手，笑著道：“那我就等你的電話啦，韓大哥！”
韓喬野點頭應了，立刻上車就走了，這次沒敢回家，先去了修理廠。他早年間玩兒車的時候認識一些改造車的頑主，車放他們那邊要修理的好，也快的多。
忙碌了一早上，回去之後忐忑不安的開了門，原本以為還要小心叫醒卓一凡跟他說一聲，但是聞到的卻是廚房裡的扇貝瑤柱粥的香氣，外面晾曬著的不止是他丟進洗衣機裡的那兩件衣服，還有chuáng單和他自己的襯衫……
卓一凡卷著袖子從陽臺那走進來，他身上穿著一件韓喬野的睡衣，有些大了，褲腳和袖口那都捲起來一些。卓一凡看見他還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道：“那甚麼，我沒找到我衣服，就先隨便穿了件，昨天給你添麻煩了吧？我把髒衣服和chuáng單甚麼的都洗了，廚房裡的早飯也快好了，韓大哥我們一起吃吧？”
韓喬野恍惚了一下，點了頭，等和卓一凡一起坐下吃飯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心虛的事兒。他咳了一聲，道：“一凡啊，我……”
卓一凡聳了聳鼻尖，眉頭擰起來：“甚麼味道？”
韓喬野道：“嗯？”
卓一凡像小狗一樣來回聞，先聞自己袖子，韓喬野失笑：“我衣服上能有甚麼味？”
他說完，卓一凡又順著一路找過來，貼著他袖口那聞了兩下，又蹭到肩膀，這次停下來了，垂著眼睛道：“香水味，女生用的那種。”
韓喬野：“……”
第67章
韓喬野沉吟了一下, 道：“這個, 其實是我早上的時候碰……碰見了一個人。”
卓一凡老大不高興地看著他，道：“女的啊？”
韓喬野吸了一口氣, 道：“對, 不過也是湊巧, 一凡我跟你說件事，你先答應我一定不生氣。”
卓一凡道：“不會又是你認識的姑娘吧？”
韓喬野道：“算認識吧，這不是重點, 我今天起的早就想著也沒甚麼事，就出去了一趟把你車開回來, 也不耽誤你用……”
卓一凡不開心了，放下勺子看他：“你還開我車去的啊？”
韓喬野道：“你聽我說完，是不小心碰了。”他小心看了卓一凡解釋道，“就我開車沒注意, 刮碰了一下，就手指頭這麼長的一點漆掉了。”
卓一凡道：“哦，那不要緊啊, 你人沒出甚麼事就好，也不用送修了, 我接著開就行了。”他伸手去要車鑰匙, 但韓喬野不肯給他，好半天才跟他說實話：“其實, 車燈也撞壞了。”
卓一凡道：“到底甚麼情況啊？！”
韓喬野道：“我撞前面車上了, 正好是熟人, 也沒怎麼受難為，就是咱們家那車燈廢了一個，其他地方沒事。”他立刻又道：“我已經送修了，兩天就好，跟的一樣，我跟你保證！”
卓一凡還懷疑的看著他，韓喬野道：“要不，我再送你輛？”
卓一凡搖搖頭，道：“那是我自己稿費買的，我也不缺車，我爸那邊還有一輛了。”
小少爺日子過的比韓喬野如今還滋潤不少，不缺吃不缺喝的，還能自給自足，韓喬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他。過了一會他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是助理打來的，卓一凡耳朵靈，模糊聽到安排了甚麼餐廳，一旁忍不住眉頭皺起來。
他抬眼去瞧韓喬野，韓喬野眉宇間倒是一片坦dàng，但是依舊起身略微走了兩步，去客廳那邊小聲吩咐了幾句。
卓一凡咬唇，剛才還覺得挺好吃的飯這會兒也沒甚麼滋味了。
韓喬野追尾了人家的車，是要負責的。
卓一凡坐那也不知道想了些甚麼，情緒比剛開始低落了不少，悶頭把粥喝了，又吃了一個包子，起來去找了套衣服換上，瞧著要出門。
韓喬野也沒心思吃飯，湊過去小聲哄道：“還生氣呢？我給你買冰激凌吃啊？”
卓一凡轉過身，頭抵他肩膀那，跟鑽進他懷裡似的，韓喬野有點驚喜，連忙把人抱住了，剛想湊過去親一下，就被小孩仰起頭來拿腦門狠狠撞了下巴一下，卓一凡眼睛裡還帶著昨天的紅血絲，擰著眉頭兇他道：“就這香味重！”
韓喬野撞那一下差點咬著自己舌頭，伸手揉了下巴，咬字不清道：“甚麼……香味？”
卓一凡揪著他領子過來聞了聞，沒聞到甚麼，不死心似的用鼻子巡查了一遍，認真的像只警犬。確定只有右邊胳膊那有一點點氣味之後，才湊過臉去來回用自己臉蹭了一遍，讓那氣味淡了一些，哼了一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