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帶著自己的新法回來的時候,是帶著幾分qiáng硬的,在他看來,庶出旁支不過是依附嫡系而活,如果沒有嫡系的支援,他們這些年來怎麼可能順風順水。如今自己只要說服了家裡頭的老爺子,作為全國的表率,庶出的壓根就不用在乎,千古留名的誘惑掛在前頭,自然讓這位狀元郎心動。
程家老爺子一聽孫子的話,差點沒有直接撅過去,程家的田地,那是幾代人,近百年才積攢下來的,那是立族的根本,怎麼可能白白的分給那些佃戶,不說別的,單單祭田那些,也不是隻屬於嫡系的,而是屬於整一個宗族,就算是家破也不能賣出去的東西,如今孫子空口白牙的一句話,直接要扔出去。
程允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法子會帶來的震動,但在他看來,自家爺爺應該是能理解的,爺爺一輩子最希望的是甚麼,那還不是光耀程家的門楣,如今這般大好的機會,爺爺還有甚麼猶豫的。
看著老爺子氣得發抖的樣子,程家娘子連忙上前幫他揉著胸口,一邊皺眉說道:“允兒,不是我們不答應你,這件事絕不可能,那是程家的家產,祖輩們用性命拼來的,怎麼可能白白留給了別人。”
程允向來有些看不起女性,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生身父母,他倒是解釋著說道:“娘,又不是讓程家將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不過是幾分田地罷了,程家又不用靠著那些田地莊子吃飯。”
程家老爺看了一眼兒子,暗恨當年只讓兒子可著勁讀書,倒是忘了教給他人情往來,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若是被其他族人知道了,他們豈能罷休,連忙說道:“若是沒了這些東西,程家哪裡來銀子讓族人們讀書,這件事絕不可再提。”
程老太爺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他總算是明白孫子這次闖了大禍,這樣的變法,可與前幾次不同,別說那些大臣們,就是皇上也不能答應,皇室裡頭,那些公主皇子,哪一個名下沒有這些,程允的一句話,可能會得罪了所有人。
程老太爺到底是沉得住氣一些,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問了一遍,知道是賀文麒的提議,又是重重嘆了口氣,其實朝堂之上,誰都知道,只有這位賀家大人,才是皇帝的親信,如今賀大人開口,可見大半還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為甚麼讓程允先拿程家開口,程老爺子心中計較著,想著皇上對程允或許還有幾分照顧,畢竟先從程家開始,程家總不可能與程允鬧得不死不休,等程允知道,這法子在程家都施展不開的時候,便會知難而退,到時候雖然得罪了人,倒也不至於落得身死說的下場。
程老爺子到底是幾經滄桑的老人了,年輕的時候也是當過官,自然知道程家或許是程允唯一回頭的機會,苦心勸導了一番,只可惜程允就像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愣是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中,只覺得家裡頭以前最疼自己的爺爺爹孃都不支援著他,最後居然直接甩手去了。
看著他這樣的架勢,程老爺太差點沒有再一次撅過去,程老爺皺眉問道:“爹,如今這可如何是好。”
程老太爺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年過半百的兒子媳婦,心中也是一片焦慮:“等他吃了苦頭碰了壁,就知道不可行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勸勸,如今我也不圖允兒光耀門楣,只要能夠全身而退就好。”
程家娘子抹了抹眼淚,點頭說道:“只能如此了,這件事之後,bī著允兒辭官吧,再不然,回到山東,當個小官也是好的,遠在京城沒有人看著他,我還真是放心不下。”
程家父子點了點頭,卻不知道,在程允出去之後,事情便鬧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程允想當然的,先從自家的田地開始,直接帶著管家下地,將自己積攢了多年的田地直接給分了,就當場分給了在場的佃戶,要知道程允是程家的嫡長孫,又是如今官職最高的,往那兒一站就是官威凜凜,管家們都知道,這位是家裡頭老太爺的心肝寶貝,哪裡敢不聽他的話,等程家知道的時候,家裡頭的田地已經被分了大半。
若只是這樣倒也罷了,程允做了這些還不罷休,直接帶著人去庶出旁支那邊走了一遍,目的當然是遊說這些人將家裡頭的田地莊子也分出去。
程家要說富貴,其實還是從商的庶出支脈更加富貴一些,這些人的手中,自然田地莊子也更多一些,如今程允一句話,一個所謂的,後面皇帝會有的表揚,就要讓他們豁出自己的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