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聽了便搖頭說道:“鄉下有甚麼好看的,坐馬車還顛的我腰桿兒疼,還不如在園子裡頭逛逛呢。你們父子倆去吧,今日我還得去一趟你外公那兒,昨天傳來的訊息,說huáng氏終於有孕了,我怎麼也得上門看看。”
賀文麒也知道李氏年紀大了,如今越發受不了顛簸,尤其是鄉下地方路也修得不平整,走起來確實是遭罪,要論風景的話,確實是還不如自家後院來的jīng致好看一些,便也不勉qiáng。
倒是huáng氏有孕的訊息,讓他心中有些無奈,huáng氏去年才嫁給李知禮,滿打滿算還不滿一年,之前沒懷孕的時候,從李孟氏李察氏到李氏,都急得跟甚麼似的。
李氏不肯出門,賀亦軒卻是求之不得,一來是陪著最愛的父親,二來他原本也是最愛到處玩鬧的年紀,平時不是書院就是家裡頭,身邊雖然有幾個小夥伴,但玩來玩去也就是那些花樣,如今能出去走走,自然是開心的。
原本賀文麒是要騎馬的,只是如今多了個孩子,騎馬到底是不安全,索性就坐了馬車,等馬車到了城外,卻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賀文麒臉色微微一變,便要下馬行禮,卻聽那人笑著說道:“賀老弟終於來了,在下可是久等了。”
看著朱成皓的神色,賀文麒立刻領會過來,笑了一下說道:“白大哥,你在這裡等我?”
朱成皓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早就聽你說田地裡的風光,左右今日無事,不如隨你一起去走走如何。”
賀文麒怎麼可能不答應,心中卻猜測朱成皓不知道抽了甚麼風,怎麼這個時候打算往鄉下走。他卻不知道,朱成皓心中原本早有這樣的打算,只是一直忙的開不了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時間,可不得立刻實踐。
賀亦軒雖然見過皇帝,但那時候被教導都低著頭,又是晚上又是離得遠,這會兒倒是沒有認出來,自家老爹的白大哥就是皇帝,只是探出腦袋有些好奇的看著,賀文麒笑著說道:“這是我家的小子,賀亦軒。”
朱成皓挑了挑眉,見賀亦軒雖然年紀還小,但規矩卻還不錯,看見自己的時候也是從容不迫,倒是有幾分賀文麒小時候的模樣,原先因為血脈問題帶著的幾分偏見,倒是少了許多,甚至還隨手拿下一塊玉佩作為見面禮。
賀亦軒看了看自家老爹才接過來,又是規規矩矩的道謝。這孩子這些年拿見面禮的時候多了,也很知道一些這東西的好壞,就現在手中的玉佩,自家雖然不缺,但卻不是一般人能拿出來的。
賀亦軒雖然只有五歲,但卻是個機靈的,便猜到自家爹爹的這位朋友,肯定也是官場中人,比平時倒是表現的更加沉穩起來,打定主意不能讓別人看了爹爹的笑話。賀文麒若是知道他的打算,定是哭笑不得,這孩子的心思怎麼就這麼多。
為了方便,賀文麒選定的莊子離京城並不遠,不過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到了,莊頭與賀文麒倒是熟悉的很,看見馬車立刻迎了上來,看見多了一大一小倒是心中驚訝,只是低頭行禮:“見過賀大人和兩位爺,莊裡頭都準備好了。”
賀文麒擺了擺手,讓他把馬車和馬屁安置好,這才帶著一大一小往裡頭走,一邊帶著幾分笑意說道:“你們可算是挑錯日子了,知道今天是做甚麼的嗎?”
迎上一大一小好奇的眼神,賀文麒微微一笑,忽然帶著幾分惡意說道:“今天可是要給地裡頭下肥。”
這話一出,賀亦軒還不明白到底是甚麼,朱成皓的臉色卻古怪起來,看了一眼賀文麒,見他眉眼彎彎,顯然一副好心情的模樣,倒是好笑的說道:“不過是下肥,又有甚麼見不得的,莫非在文麒的眼中,我就是這般吃不得苦頭的。”
賀文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卻是不知道,當年朱成皓從軍隊最底層一點點混起來的時候,甚麼髒的臭的沒見過,難道你還指望行軍打仗的時候,還給大家都準備好廁所不成,五穀輪迴的事情,朱成皓絕對比賀文麒見識的多,甚至,他還曾經踩到過。
等到了地裡頭,果然已經開始了,遠遠的便聞到一股不怎麼樣的味道,賀亦軒瞪大了眼睛,猛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家老爹。
賀文麒倒是好心情的給他拉下手,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說道:“男子漢大丈夫,如何這點苦頭都吃不得,如今你好好看著,糧食產出多麼不易,將來可不要帶上làng費的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