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如此,賀文麒才放心讓這位表弟自己獨當一面,當然,這些看見李知禮滿面笑容的官員,有多少真心是衝著他背後的賀文麒來的,李知禮心中也明白。不過他心中並不介意,用自家爺爺的話說,既然要借表哥的風,就不能恨這陣風帶來的壞處,無論如何,在場這麼多人中,除了三甲,這些大人就對他最為客氣在意。
中了進士之後,李知禮的婚事果然也變得熱門起來,畢竟這位年紀夠輕,學識不錯,還有一個賀文麒在,即使不能跟前三甲似的,直接進了翰林院,但有賀文麒幫助疏通的話,總不至於閒置在家不是。
歷朝並不流行榜下捉婿,門第之間還是十分濃重,沒辦法,這個年代,讀書人想要出頭也難,沒有根基的人,皇帝直接擼下去更加容易,大門大戶的,都更願意同等門第的人間聯姻。即使拉攏有才學的年輕人,也都是用庶女,或者旁支的嫡女更多一些。
這樣的大前景下,即使有賀文麒在,李家的門第到底是低了一些,如今找上門的,也是符合以上條件的人更多。有李太爺的意思,他是更想要找一個,家裡頭門第不是太高,姑娘品行不錯的就成,但家裡頭兩個女人顯然不這樣想。
相隔十幾年,一直以來面和心不合的婆媳倆終於有了共同話題,不管是李孟氏還是李察氏,都真心覺得自家兒子(孫子)是再好沒有的,如今被上門來的媒人一chuī捧,更是覺得自家孩子就是公主也配得起。對著媳婦也開始挑剔起來,不是嫌棄這個家世不夠顯赫,就是嫌棄姑娘不夠好,不夠完美。
李知禮忙著各種各樣的宴會,謝師宴,家裡頭兩個女人也忙得很,等他反應過來,頓時頭疼不已,他在外頭忙著應酬人,家裡頭母親奶奶這般挑剔,別到時候把人都得罪了去,心中不由苦惱起來。
李氏偶爾也被李察氏請去說話,回來的時候忍不住撇嘴說那兩人眼光也太高了一些,就這樣子挑剔下去,知禮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娶到媳婦。
賀文麒笑而不語,說實話媒人這個行當不好做,一個弄不好就要落下不是,不過自家的頂頭上司開了口,他只能勉為其難了。
說頂頭上司,當然不可能是朱成皓真要賜婚甚麼的,說到底這位對李知禮的印象,還停留在賀文麒的表弟,文采似乎不錯的程度上,要日理萬機的皇帝想起一個人,可不是簡單的事情,更別說是個小人物了。
huáng立作為戶部尚書,又算是新帝的親信,在朝中頗有一番地位。這位又是浸yín官場多年的老滑頭,為人最為謹慎,雖然是新帝的親信,居然也能左右逢源,不得不說,huáng立也有自己的一番本事。
但即使是huáng立,能搞定了官場,卻搞不定後宅,倒不是這位也是喜歡紅袖添香的人,而是他老婆出生太低,眼皮子太淺,偏偏為他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就是衝著兒女的份上,huáng立也不可能再休妻,huáng夫人似乎是看準了這點,頗為有恃無恐。
huáng立早年家貧,只能算是耕讀之家,不過家裡頭會生兒子,他早逝的大哥,曾經也坐到了正四品的位置,這位比他大四歲的哥哥,當年就是高門娶妻,娶回家的媳婦那叫一個趾高氣揚,只生了一個女兒,卻愣是攔著他哥哥不準納妾,等huáng家哥哥生病去世,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
當初huáng大哥還在世的時候,huáng立還曾起過念頭,想把自家的兒子過繼過去一個,誰知道還未提出來,就被他家大嫂一口回絕了。就huáng立看來,這位大嫂除了門第高,真是一無是處,但不得不說,當初huáng家兄弟能夠在官場站穩腳跟,也是託了這位大嫂家的福。
等huáng大哥死了之後,huáng家大嫂直接回了孃家,原本想要將女兒帶走,但huáng立怎麼可能讓哥哥唯一的女兒寄人籬下,自然不能答應。大嫂孃家似乎也知道自家女兒的過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底是把huáng家的骨肉留了下來。
一晃十幾年過去,huáng立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默默無聞的翰林院學士,他如今官居二品,還是堂堂戶部尚書,那邊倒是想要重修舊好,但huáng立每每想到鬱鬱而終的哥哥,都對這個大嫂頗為怨恨。
只可惜,huáng家的兄弟關係好,huáng立惦記著這份親情,huáng夫人卻不是這麼想的。當年因為huáng大嫂的例子,huáng大哥不敢給弟弟再高門娶妻,生怕又娶進門個悍婦,那huáng家豈不是要絕後,於是huáng夫人不過是個書院先生的女兒,倒是也讀過幾天書,但眼光還沒有huáng大嫂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