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麒自覺應該是沒事了,受傷的傷口經過了處理,雖然還是一直麻辣辣的疼,但也不需要一個太醫一直跟在身邊,當下便笑著說道:“王大人,不如您先回家整理一番,本官再派人過去接,如何?”
王大人聽了倒是鬆了口氣,知道他是給自己回家跟家人解釋的機會,但還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搖頭說道:“賀大人,既然皇上有話在這兒,下官不敢有任何失誤,家中自有人會送訊息過去,倒是大人失血過多,回家之後還得好好調理,否則的話,也會影響傷勢恢復。”
賀文麒見他堅持,倒是沒有再說,聽了這話倒是苦笑了一番,可不是失血過多,這幾日還正好是他大姨媽造訪的時候,又是丟了大量的血,估計對身體肯定得有影響。他眼神微微一閃,又說道:“大人,待會兒進了府內,還請王大人幫忙隱瞞一二,省的家中幼子寡母擔心。”
王大人倒是知道這位賀大人的家世,點頭說道:“這個下官自然明白,只是大人這幾日千萬記得,右手不能施力,還得好好養一段時間才是。”
賀文麒自然答應下來,若是右手真的廢了,他才有的哭的時候。
即使王大人保證不對李氏說出實情,等他們到家的時候,李氏也硬撐著等著呢,就是賀亦軒,大眼睛都要黏在一起了,還陪著李氏一起等父親回來。
等看見賀文麒衣服上頭的血跡,連帶著受傷的手掌和肩頭,李氏差點沒有撅過去,拉著賀文麒便開始掉眼淚。
賀文麒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家老孃的眼淚,一看見她這般,連忙安慰道:“娘,就是看著嚴重,其實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如今您兒子有了救駕之功,難道您還不替兒子高興。”
李氏心中又是擔心又是生氣,看著他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罵道:“誰要你用命來換這些,娘只希望你好好的。”
賀文麒哭笑不得的看著一大一小,賀亦軒這會兒眼睛也紅彤彤的,倔qiáng的站在旁邊,緊緊盯著他的手掌,賀文麒無奈的用沒有受傷的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道:“爹爹沒事,這麼晚了,亦軒先去休息好不好。”
李氏跟賀亦軒哪裡能放心的下,最後還是王大人出面,跟李氏保證賀文麒只是皮外傷,李氏才微微鬆了口氣,趕著賀文麒去休息,又讓紅葉帶著賀亦軒去睡了,自己卻帶著小玉看著熬藥的爐子。
賀文麒醒來的時候才知道他娘一夜沒睡,就為了眼前這晚熱騰騰的湯藥,心中不免愧疚起來,他在外頭受傷的時候,最心疼的肯定就是李氏。因為自己女子的身份,李氏一直覺得愧疚,若是再出點甚麼事情,怕李氏就是第一個活不下去的。就算是為了家中的寡母和幼子,他也得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賀文麒皺著眉頭,一口氣將藥碗全部喝光了,李氏看著他皺巴巴的臉頰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轉手就塞了一顆梅子進去,嘆了口氣說道:“娘甚麼都不判,甚麼誥命,都沒有你好好活著來的重要。”
賀文麒微微一笑,伸手抱住李氏的腰,自從他以男子身份出仕之後,母女倆就少有這般親近的。手底下李氏的腰肢比年輕的時候豐腴了許多,但黑色的髮絲裡頭,已經能看見隱隱的白色,這個一直疼愛自己,保護著自己的女人,已經漸漸老去了:“娘,我知道,以後我再也不會這般冒險了。”
李氏點了點頭,其實她心中也明白,跟皇帝一起遇到刺客,自家文麒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若是皇帝出了事情,賀文麒卻絲毫無損的話那才是抄家滅族的大事兒。只是作為母親,看見自己的孩子受傷,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太醫隨著三林進來的時候,便看見母子倆十分親密的畫面,心中不免嘀咕,都說這位賀大人是寡母帶大的,如今看來,母子倆果然親密的很,若是誰家的姑娘嫁進來,這個婆婆還能看著順眼,想到自家婆娘對嫁進賀家的評論,他倒是不置可否。
看見王太醫進門,李氏連忙起身將位置讓開來,帶著幾分緊張說道:“勞煩太醫再幫忙看看,文麒傷在右手,可不能疏忽了,若是需要甚麼藥材儘管說。”
王太醫點了點頭,走過去才發現,賀文麒已經穿戴整齊,只是右肩的位置單獨留出一個dòng來,倒像是專門為了上藥所用。
按理說起來,上藥脫了上半身的衣服才是正常,但王太醫見狀倒是也沒有多想,細細的給賀文麒換了藥,等李氏看見那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又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來,還是小玉在旁邊勸慰道:“老夫人,您可不能這樣,大人若是看見你傷心,心裡頭該多難過,到時候影響了傷勢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