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麒其實倒也理解,段家對於自己還有幾分愧疚,無非是因為賀亦軒的存在,直接剝奪了他嫡長子的身份。以這個時代的眼光,賀亦軒的存在,對於賀家來說確實是十分不公平的事情,但賀文麒並不在乎,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是個女人。
外放知府確實是油水多的職位,賀文麒沒有算過自己的家底有多厚,但看著李氏給南中送過去的年禮,多多少少也猜測到一些,還真別說,要是沒有這些家底的話,他想要養活這麼多的僕人都是大問題,京城的物價,遠遠不是南中可比的。
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元宵佳節,過了這一日,朝廷就要重新開始運作,賀文麒又得忙得腳不沾地了。所以早早的,賀文麒便訂好了酒樓,打算帶著老孃和孩子出去走走,進京之後,這兩人不是待在家中,就只能到親戚家裡頭走走,真是比不得在南中的時候自由自在。
李氏原本不答應,覺得自己都是半老婆子了,何必去湊活年輕人的元宵節,但拗不過賀文麒和賀亦軒的勸,只好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等夜幕降臨,賀文麒早早的準備好馬車,載著自家兩人到了李家門口,接了同樣要去的李知禮,這才朝著燈會的方向而去。
原本李察氏也說要去,但李孟氏生了病自己不能去,也揪著媳婦不讓去,李察氏不願意因為這樣的原因跟她鬧起來,只好留在家中,只是不準李知禮也不出門,趕著他上了賀家的馬車,讓他們玩的痛痛快快的。
李氏對李孟氏的舉動十分不滿,但好歹是長輩,她也不好說甚麼,心中感嘆自己的這個弟媳真是命苦,丈夫丈夫靠不住,婆婆又是個拎不清的,幸好如今知禮讀書出息了,早早的中了秀才,等將來能夠封妻廕子,李孟氏的好日子才來了。
李知禮如今跟賀家的人倒是熟悉的很,一上馬車就笑嘻嘻的摟住賀亦軒,逗弄道:“亦軒有沒有想舅舅啊?”
賀亦軒眼睛一轉,笑呵呵的說道:“想了,想舅舅給的紅包了。”
李知禮哈哈一笑,伸手拿出個小玩意來逗他,倒是李氏看著覺得好笑,點了點賀亦軒的腦袋說道:“就你鬼靈jīng,你舅舅的好東西都被你騙光了。”
賀亦軒捂著額頭,舉著那小掛件笑道:“我拿來送給奶奶的,奶奶喜不喜歡。”
賀文麒瞧著一句話的功夫,自家老孃就被兒子收買了,頓時哭笑不得,只拉著李知禮問元宵節有哪裡熱鬧的,李知禮好歹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說起來頓時津津樂道,一會兒功夫讓兩個大人一個孩子更加心生嚮往。
等到了燈會那一帶,外頭的馬車卻是不能騎進去了,裡頭人山人海的,就算沒有這條規矩,估計馬車也無法前行。燈會雖然熱鬧,但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賀文麒難得帶上了不少人手,除了紅葉和小玉兩個丫頭之外,其餘都是小廝,甚至連回到京城就開始貓冬的方子玉也被帶上了。
燈火闌珊的畫面確實非常美麗,但看著那人cháo,賀文麒心中不免嘀咕起來,這樣的人山人海,原來也不是現代才有的。
幾個小廝護著主人家往裡頭走,李知禮知道哪裡最好玩,將他們直接帶了過去。
元宵節燈會,最不會少的就是猜燈謎,賀文麒和李知禮都是個中高手,甚至賀亦軒也猜出幾個來,一會兒功夫,從上到下都手上拿上了花燈,李氏畢竟年紀大了,走了一會兒便有些吃不消,賀文麒看見她露出幾分難色,便提議道:“娘,兒子在旁邊的酒樓定了位置,不如我們去那邊坐一坐吧。”
李氏生怕賀亦軒玩的不好,有些不想因為自己掃了大家的興致,但賀亦軒是個懂事的,聽了他爹的話,一手抓著李氏的手說道:“奶奶,我們去樓上吧,從上面往下看,肯定也很漂亮吧,這裡人太多啦,亦軒都要走丟了。”
李氏聽了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元宵燈會的時候,周圍幾個位置好的酒樓,可不是有錢就能訂到位置的,賀文麒還是早早的預定,憑著如今天子新寵,外加三品侍郎的好身份,才搶到一個不錯的包間。
酒樓門口也放著兩盞大紅燈籠,看著倒是喜慶的很,比起大街上,酒樓裡頭就顯得安靜了一些。能在這樣的酒樓gān活的,小二都是長著一雙火眼金睛,一看賀文麒幾人的打扮,身上的布料收拾就知道是貴人,連忙上前招呼,聽見他報上的名號,更是殷勤的將人送上樓去。
賀文麒這會兒倒是感嘆,也幸好李氏堅持,自家如今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否則的話這樣的場合還不得被人小看了去,不得不說,以衣服看人的時代,永遠都不會過去。等到了樓上,喧鬧似乎更少了一些,包間十分寬敞,即使算上下人也足夠了,不過小二倒是早早的給下人們另外備了桌子,只留下三林方子玉和紅葉小玉四人,屋子裡頭倒是顯得空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