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忠勇伯一家敗落了,賀文麒卻被從南中調任回來,朝廷上上下下多少知道,新帝對於這位十分看重,曾經兩年之前,不顧這位任期未滿,就要見他調遣回京,直接給了戶部侍郎的位置,賀家也終於反應過來。
這次回來,李氏只給族裡頭年長的,輩分比賀文麒大的,族長那邊送了東西,至於其他人,都多少年沒有往來了,李氏也不會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
只是李氏冷淡,可不代表人家不知道賀文麒的價值,這不是,馬車才剛剛到門口,上趕著送禮的人就上門了。
幸好賀家那些大老爺們都是要面子的,上門來的一般都是當家娘子,賀文麒倒是不用出面應酬,畢竟按照年紀算起來,他早就過了男女不同席的歲數,倒是哭了賀亦軒,這麼小的孩子,每次都得別拉出去溜溜,那些女人為了表示親近,又是親又是摸的,鬧得小孩都苦了臉。
賀文麒每次都嘲笑自己兒子,這樣的好事兒還不趕緊的,賀亦軒是小輩,那些夫人上門的時候,少有不帶見面禮的,這些年這小子收到的東西,都夠裝一個小金庫了,就是紅葉也笑著說自家小少爺是個小財神。
倒是李氏心疼孫子,不是重要的客人,一般還不樂意帶著小孩出來,如今她好歹是四品的誥命,真要計較起來的話,這些夫人見到她都是要行禮的,她就是不樂意讓自家小孩出來,隨便找個藉口,這些夫人也無話可說。
倒是賀文麒見自家娘每天見客累得很,揹著人說道:“娘,要是你不樂意見他們的話,只管讓人打發了去,甚麼拐彎抹角的人都找上門來了,你哪裡能見得過來。”
誰知道李氏聽了這話,倒是拍了自家兒子一下,樂呵呵的說道:“每天有人奉承你娘,我高興著呢,你放心吧,甚麼事情能答應,甚麼事情不能鬆口,你娘清楚著呢。”
李氏多jīng明,賀文麒是知道的,倒是一點兒不擔心自家孃親揹著自己接下來難以解決的官司,剛開始他還以為李氏是安慰自己的,看了幾天,果然發現李氏樂在其中,想想看,在南中的事情,門第之見還沒有這麼明顯,那邊的夫人,哪裡會跟這邊的人似的,夸人都能換著花樣來,李氏高興,賀文麒也就沒有再攔著。
撇開家裡頭的事情,賀文麒也是有的忙,他算是進京述職的地方官,沒有皇帝的傳召是無法進宮的,原以為朱成皓馬上會宣召自己,但等了幾日也沒有反應,賀文麒只以為皇帝也是事兒忙,倒是沒有放到心上,既然過了兩年這傢伙都沒忘了自己,倒是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之前家裡頭的東西,一窩蜂的運到了新宅子那頭,三林回來的時候說過,那邊的宅子比在南中的時候還要更大一些,他也沒有細看,只將東西送到了空屋子裡頭放著,但粗粗一看也能發現,裡頭傢俱和擺件似乎都放上了。
雖然三林說的仔細,但賀文麒還是打算自己上門去看看,等隨著馬車到了那邊門口,看著上頭赫然放著一個賀府的牌匾,那熟悉的字型,一看就知道出自誰手,賀文麒心中有些感動,無論如何,對於自己這個朋友,朱成皓確實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朱成皓御賜的宅子就在南街,京城的佈置,是按照東宮南貴,北平西貧的局勢來的,原本賀家就在於北邊,而賀家家族卻大部分在南邊跟北邊的jiāo接處。
南邊的宅子,就是有錢也是買不到的,而賀文麒獲得的賞賜,原本就是位列三公的李大人舊宅。
要說三公,那也是老遠以前的事情了,這位李大人是個倒黴的,他是太子太師,但卻是先太子的老師,當年太子作亂的時候,他倒是沒有參與,但老皇帝哪裡能相信,直接將他家發配的發配,殺頭的殺頭。
李家的宅子好,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只是老皇帝那時候看誰都不順眼,自然沒有賞賜出去,等到了朱成皓繼位,一眼就看中了這地方,還覺得太小了一些,將左右兩戶都打通了,直接連在了一起,成了名符其實的大宅門。
等進了門,賀文麒才知道,朱成皓哪裡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了一個宅院,裡頭不少的地方,都能直接看出賀文麒的影子來,他恍然想到,某一年的寒山寺後院,自己似乎跟當今說過,以後想要住在怎麼樣的地方。
看著偌大的荷花池,裡頭還有自由自在游來游去的錦鯉,賀文麒自然知道,在京城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府內能有一個荷花池,實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別說這個池子面積還不小,上頭亭臺樓閣樣樣俱全,可見是花了十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