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麒眼神微微一動,顯然也知道他意有所指,但能不能一直留在南中,卻不是他能說了算的,以他對朱成皓的瞭解,當年他來南中的事情,恐怕是如今新帝心中的一根刺,早晚都是要□□的。當然,他比誰都慶幸,登基為帝的人是朱成皓,這樣他才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
想到賀文麒的身份,段嶽羽心中也忍不住為了他擔心,世界上沒有不漏風的牆,何況是在京城,賀文麒若是回去,多少人會時時刻刻的盯著他,若是露出幾分馬腳,迎接賀文麒的將是萬劫不復。但如果在南中的話,即使有人知道,他們還能封鎖訊息,朝廷不知道,賀文麒依舊還可以當他的知府大人。
這個道理賀文麒何嘗不知道,但在這個世界,他卻不能完全的掌控自己的性命,更何況他心中明白,其實李氏也是想著回京的,他的外公李太爺如今年紀越發大了,若是有個萬一的話,李氏不能在他身邊,這會是一輩子的遺憾。
李氏這輩子,為了賀家的人已經付出了太多,賀文麒並不想讓她留下這麼大的遺憾。更何況當初在京城的時候,李太爺對他多有照顧,這些年來,他們只是逢年過節送些禮節回去,到底是有些不孝了。
看賀文麒的模樣,段嶽羽便知道了他的態度,當下皺眉說道:“你若是不願意的話就算我沒說過。”
賀文麒只是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也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撇開這個話題,賀文麒倒是左看右看段嶽羽,忽然開口說道:“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為何一直拖著不成親,岳母已經來旁敲側擊好多次了,你再不答應的話,她怕是連這邊的大門都要堵上了。”
段嶽羽微微一僵,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我成親不成親,與你有何gān系。”
賀文麒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的說道:“八成岳母是覺得,因為我想出那些主意來,讓你一直忙著公事,倒是將家事忘了。”
不得不說,賀文麒心中也是好奇,段嶽羽為啥一直不成親,要知道在他來南中的時候,段家幾個兄弟,就只剩下一個段六郎了,段六郎也在段雨燕直接成了親,但就是段嶽羽,好歹也是huáng金單身漢,卻一直就這樣單著,在以傳宗接代為大任的古代,也怪不得段夫人會心急發慌了。
段嶽羽見他說這話的時候毫無芥蒂,心中忽然又有些不耐煩起來,皺眉說道:“你甚麼時候也跟那些女人學了。”
賀文麒被他衝得很的口氣嚇了一跳,隨即大笑起來,指著他說道:“我現在算是知道,為甚麼有些人被bī婚的時候會bào跳如雷了。”
想到上輩子那些bī婚的漫畫,賀文麒笑得樂不可支,眼角都迸出jīng英的淚花來,他確實是沒有想到,一直以來老狐狸形象,似乎沒有任何事情搞不定的段嶽羽,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要知道古代人嗎,成親真不是甚麼大事兒,若是正房娘子不喜歡,多納幾個美妾進門就是了。
在他的笑容下,段嶽羽的煩躁卻是一點點散去,等他終於笑夠了,才淡淡說道:“我很小的時候,曾經看見阿媽揹著人在偷偷的哭,那時候我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等終於長大了,才清楚究竟是為何。”
聽著他淡淡的聲音,賀文麒卻再也笑不出來,他幾乎可以猜到,當初的段夫人遠不是現在這般刀槍不入,對段宏南那些嬌妻美妾,想必也是傷心欲絕,小時候的記憶,有時候微不足道的一個畫面,對長大後也會有極大的影響。
段嶽羽繼續說道:“等終於明白了,我便在想,若是我娶了一個人,定然不能讓她再流一顆眼淚,只可惜,這麼多年來,我也沒有遇到讓我想要娶回家的人。”
說到這話的時候,段嶽羽忍不住去看賀文麒,即使知道不可能,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奢望。
賀文麒微微一怔,隨即卻有些感慨起來,古代的男人,能有這樣的覺悟實在是不容易,若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個女人,想必直接嫁給這個人也是願意的,只可惜,他這輩子註定要用男人的身份一直生存下去,即使將來,也會以賀文麒的身份安眠。
兩人坐在室內一時無語,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茶香味,等有腳步聲傳來,賀文麒才猛地回過神來,有些失神的搖了搖頭,暗笑自己想得太多,如果他是個女人身份,壓根不可能從京城來到南中,更別說與段嶽羽相識了,又哪裡有嫁給這樣優質男人的機會,所以說,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是跟好男人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