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賀亦軒過去,段夫人果然好了一些,大概是想到了女兒臨終前的囑咐,臨死的時候,雨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還未長大的兒子,和女婿了。段夫人qiáng撐著身體,到底是開始服藥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幾個媳婦別看著面子上多麼疼愛雨燕,其實心裡頭都不服他們兩個老的最疼女兒,若是她死了,誰會照顧這個外孫。
女人心中有了念想,雖然還是每天堅持去靈堂,但看著臉色卻略微好了一些,只是整天將賀亦軒帶在身邊,即使是賀文麒,抱開一會兒也讓她滿院子的找。賀文麒跟李氏都知道段夫人的心結,對此也無可奈何,只想著等時間久了,段夫人肯定也能走出來。
段雨燕的喪事辦得很順利,這時候即使是死去的人,不管是墓地還是墓碑,都是有限制的,賀文麒是四品官員,段雨燕是四品的誥命,墓地便能有60方步,墓碑也能有12尺高,在南中恐怕也是絕無僅有了。
剛開始的時候,李氏還曾提出,讓人扶棺將段雨燕送到賀家的祖墳那邊,這樣後代人祭祀的時候,才能共享香火。但段雨燕死前不知道與段家人說了甚麼,他們只是不同意,最後兩相摺合,便在當地選了一個風水寶地。
至於段家人提出的天葬習俗,李氏卻一口回絕,堅持不能答應。
其中的緣由段家人不肯說,賀文麒卻能猜測到一些,即使是臨死的時候,段雨燕還是一心一意的為了自己著想,相比而言,自己為她所做的實在是太少了。
等到出殯的那一日,棺木已經早早的已到靈棚之中,靈棚前搭好了牌坊,靈棚內懸幔帳或簾,後面停棺,前面為堂,靈堂中擺有供桌,桌上供靈花,陳列牌位和祭器、祭品,兩側擺各式紙紮和陪葬品。開弔後,親友來弔喪,上香跪拜。
賀文麒抱著賀亦軒一個個回禮,看著來人似真似假的悲慼神態,說著各種安慰的話,他卻木然的回禮,懷中的賀亦軒似乎也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一雙大眼睛一直喊著淚水,昨晚哭了一整晚要娘,這會兒紅腫的跟核桃似的,看著讓人覺得可憐的很。
賀文麒緊緊抱著孩子,賀亦軒年紀小火力壯,小身子都是暖烘烘的,就是這樣的溫度,讓賀文麒覺得自己冰冷的心也戴上了溫度。
半晌,段家兄弟走了過來,段嶽羽見他臉色蒼白難看,忍不住皺起眉頭說道:“前幾天你還勸娘保重身體,怎麼自己弄成這樣,趁著這時候沒人,先去後頭吃點東西吧,待會兒怕是沒時間了。”
段嶽明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兄弟,到底是二十多年的親兄弟,他可是十分明白,自家這位兄弟雖然看著笑眯眯,一副很好相處的樣子,但實際上比他可要心狠手辣多了,這會兒對著妹夫,倒是和聲和氣的。
不過這個時候,段嶽明倒是也沒有多想,跟著說著:“這邊我幫你看著,你帶著亦軒去後頭歇會兒吧,就是你撐得住,也想想孩子,你看亦軒整個人看著都沒jīng神頭了。”
賀文麒看了看懷中的孩子,果然賀亦軒皺著小臉,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賀文麒也不是為難自己的人,只是方才看著那些人的面孔,心中覺得有些悲涼罷了,他甚至想著,上輩子的自己死後,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人記得。或許會吧,那些被她送進了監獄的人,會放鞭pào慶祝也不一定。
大概是跪的太久了,起來的時候賀文麒一個踉蹌,差點沒直接摔倒下來。還是段嶽羽眼疾手快扶著一把,皺了皺眉頭說道:“大哥,我送他們去後頭坐會兒,這邊你幫忙看著。”
段嶽明見狀自然是答應下來,擺了擺手讓他們放心,段家這麼多兄弟,總不會讓段雨燕的身後事出問題。
等到了後頭,早有丫頭準備好了熱湯水,賀文麒端過來一口一口喂著賀亦軒吃,這孩子早上起來喝了碗粥,到現在也一直沒吃甚麼東西。
段嶽羽看了看,伸手接過那碗筷說道:“你管自己吃,我來喂。”
賀文麒見他餵了幾口,倒是有模有樣的,倒是沒有再堅持,自己抓著碗筷拔了幾口,待會兒要送段雨燕出殯,也是個體力活,若是他不吃飽了,待會兒沒堅持住的話,這輩子都會有個疙瘩在。
段嶽羽見他吃的快,又提了幾句,賀文麒倒是忍不住說道:“以前這麼不覺得你這麼囉嗦。”
段嶽羽臉色微微一僵,皺著眉頭說道:“若是你吃的急噎著了,還不是讓大家都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