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來,難民還在不斷的增加,賀文麒愁得頭髮都要白了,哪裡有心思為兒子辦甚麼週歲宴,都是李氏在張羅,外頭的事情,賀文麒都是瞞著段雨燕,生怕她知道了心思重,有那麼一個萬一,但李氏卻是知道一二的,只能好好整理家事,不讓他操一點心。
若是放到現代,不管是玉米還是番薯土豆,都是高產出的東西,也適合在南中種植,但可惜的是,這些東西都是舶來品,別看土豆的名字挺土,人家也是漂洋過海過來的,反正在如今的歷朝,賀文麒是從未見過。
南方是產量大戶,如今南方一帶都遭了災,聽說江南那邊稍微好一些,但恐怕整個歷朝的收成都不太好,賀文麒不可能將南中的儲備糧都拿出來救助百姓,如今南中老天還照顧,若是再有一個萬一,當地人可不得恨死他了。
不能放手不管,不能動用儲備糧,賀文麒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也覺得棘手,更別說如今難民的量還在不斷的增大。
如今的井然有序,是建立在大家不會餓死,還有事情做的基礎上的,一旦其中某一個平衡打破,恐怕南中也得亂起來。
走到外頭,崔景山便迎了上來,皺眉說道:“大人,白大人來了,就在廳裡頭等著你。”
賀文麒嘆了口氣,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人為何而來,等到了裡頭,果然看見白野舒眉頭皺的死死的,瞧見他便說道:“大人,糧食的事情如何了?”
賀文麒擺了擺手,讓他先坐下,才說道:“衙門的情況,想必你是清楚的,如今糧倉已經動用過幾次,不可能完全給掏空了,不然不管是朝廷還是當地的百姓,都饒不了我們。”
白野舒卻皺眉說道:“為甚麼不行,糧食先用了,到時候再補上不就成了?”
賀文麒卻搖頭說道:“你去看過今年的地嗎?南中雖然沒有大旱,但跟往年比,收成也不行,雖說秋收就在眼前,但到時候怕是要減幾層稅收,百姓的日子才好過,這樣一來,糧倉的收支差距就更大了。”
白野舒一直忙著難民的事情,確實是不知道南中的收成也是這般,他皺了皺眉頭,冷冷說道:“難道要看著難民們餓死不成?”
賀文麒聽見他的質問也不生氣,只是說道:“如今秋日,上山下海的,總能找到吃的,但到了冬天就不同了,糧倉現在不能開,要用到刀刃子上。”
事實上,若是沒有朝廷的政令,他們擅自開啟糧倉就是能殺頭的。幸好賀文麒早早的上書朝廷,將百姓的事情一一道出,倒是獲得了酌情使用的允許。
白野舒總是想讓難民們過上跟南中百姓一樣的好日子,在賀文麒看來確實太理想主義了,當地人跟逃難來的人,怎麼可能完全一樣,他們真要是那樣做,南中才會亂。
兩人說著話,卻見崔景山進來稟告說段家的人來了,來人卻是段家老大段嶽明和老二段嶽羽,看見白野舒也在,段嶽明倒是朝著他點了點頭,段嶽羽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卻並不顯得十分熟絡。
等這兩人坐下,段嶽明便開口說道:“大人,想必你也知道,這一季南中百姓的收成不行,如今下頭都等著大人的一句話。”
賀文麒看了一眼白野舒,只能說道:“本官已經上報朝廷,但減稅這樣的大事兒,還得朝廷點頭,大哥,想必到時候,朝廷會有意,用銀錢抵扣。”
段嶽明點了點頭,原本他們也想到這個可能性,南中私下的銀礦不少,若是用銀錢抵扣的話,反倒是比硬要他們拿出糧食來更好一些。他也知道賀文麒的為難,只是自家那幾個大戶親戚求上門來,所以不得不來說道一番。
聽見他們的對話,白野舒哪裡說得出開啟糧倉的事情來,拱了拱手離開了。
等他走出門,段嶽羽才皺眉說道:“你就是太慣著他了,真以為自己是青天大老爺了,現在誰不愁難民的事情,但也先得照顧南中百姓。”
賀文麒卻只是說道:“他也是一心為名,不過來年若是再這般下去,糧倉怕是真的撐不住。”
段嶽羽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缺口有多大,你倒是說個準話。”
賀文麒比了個手勢,段嶽羽看清楚之後倒是鬆了口氣,雖然不少,但段家在南中盤踞多年,要說手中沒點東西是不可能的,若是真到了那個份上,他們家自然也不會不管百姓們的死活。
見他的神色,賀文麒也猜到了一些,心頭倒是一鬆,原本一開始的時候,白野舒是推著他,想讓南中大戶出銀子出糧食的,但南中畢竟不是京城,這邊的大戶,除了段家白家,幾乎也都是靠著雙手吃飯的,這樣的人家,你讓他們拿出自己辛辛苦苦賺回來的糧食救助百姓,還是qiáng制的,那不是亂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