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話並沒有甚麼不對,誰知道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學子卻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太子畢竟年幼,對學問所知甚少,三皇子的才學才讓人佩服,就是大儒也是稱讚過的。”
賀文麒心中咯噔一下,要知道這一批學子大部分都是貧寒出生,卻不知道在他們這些人裡頭,也早早的出現儲位之爭的徵兆,三皇子的名頭他自然也聽說過,據說這位皇子因為自小身體弱,不能習武,所以對文學分外有研究,年前的時候,這位三皇子的一副山居圖賣出了一個天價,備受文人讚譽。
誇張太子的那人被堵了一句,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想要反唇相譏,到底是記得如今所在的地方,只好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了。那一口誇張三皇子的,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過激,冷冷一笑坐了回去。
這般一打岔,賀文麒便再沒有了jiāo談的心思,他默默的打量周圍的人,大部分人對這個衝突微微皺眉,不少人的眼中湧動了波光,不知道在想甚麼。別以為文人清傲,要知道文人升遷也是一件極難的事情,每三年一次科舉,多少學子得到了功名,但真正能夠得到實職的又有幾個,有些人一輩子就是個九品芝麻官,庸庸碌碌就在原地。
如果貴族出生,自有家裡頭想辦法謀得職位,但草根出生的學子就沒有這般幸運了,想要出人頭地,只有靠自己努力,而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站隊,若是早早的選定了皇子,最後這位皇子登基為帝的話,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許多,三皇子風頭正旺,太子又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站在他們身後的人自然也不少。賀文麒嘆了口氣,暗道自己與白城的關係曝光的話,恐怕也會被認為是早早站隊的,事實上,若是白城要奪位,他也只有站隊一條路,以他們私jiāo多年的關心,其他的皇子怎麼可能信任他。
賀文麒真心覺得,這大概就是對他當年心思不純的報應,原本只以為是個投資,後來當做了真朋友才發現,這個投資實在是風險太大。不過既然已經成為了朋友,他也不可能做出背信忘義的事情來,少年微微閉上眼睛養神,腦袋裡頭卻心思紛雜的很,想不出甚麼好辦法來。
等皇帝再一次召見的時候,學子們紛紛打起jīng神來,有幾個甚至興奮的滿臉通紅,畢竟這一次才是揭曉他們十年寒窗的最後成果的時候。賀文麒忍不住也有一些緊張,微微捏緊了拳頭,若是中了進士,他預謀的道路已經實現了一半,而另一半還需許多謀劃。
再一次走進巍峨的大殿,大拜之禮之後,賀文麒才躬身站在臺階之下,眼角的餘光微微從周圍的大臣身上掃過,那小太子赫然也在列,位置十分靠前,而他的身後站著兩個身穿蟒袍的男子,想必就是那兩位皇子了。
三皇子看起來已經三十出頭,留著山羊鬍,看起來十分和善,身材瘦削,確實有幾分文人的風範在,只是臉色帶著幾分蒼白,不知道是真的身體不好,還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而二十皇子正值盛年,因為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看起來帶著幾分傲慢,看著前頭的小太子臉色帶著幾分yīn鬱,偶爾看向他們這群學子的眼神也像是帶著刀子。
賀文麒倒是沒有料到,這位皇子對太子的不滿明大明的表現出來,似乎根本不怕皇帝發現。這樣的場合,原本朱成皓也是該出現的,只是這位重傷未愈,剛剛從昏迷之中醒來,皇帝自然不會讓他過於操勞。
等學子們站定,賀文麒照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上頭的皇帝卻像是興致很好,笑著說道:“這次恩科,又為我朝選拔了許多人才,朕聽聞恩師關門弟子也曾參與此次科舉,不知是哪位學子。”
此話一出,在場官員的臉色微微變化,皇帝口中的恩師會是哪位,自然只有剛剛被賜婚與二十一皇子做皇子妃的徐家,徐青山,而徐青山的關門弟子,卻是實實在在的三皇子黨,據說娶了這位手下一位門客的嫡女,早前便在殿內為了三皇子發言。
徐青山當年收下這位弟子,一來是礙於老一輩的情誼,二來卻也是這位的學問卻是非同一般,只可惜風雲莫變,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能從兩代帝皇手中歸隱而去,晚年卻愣是被拖進了儲位之爭。
徐青山如今已經被算入了二十一黨派,而這位顧命早年才學驚人,素來有天才之稱,如今才十七歲便成了進士,偏偏早早的投入了三皇子的旗下,為此據說跟徐青山幾乎決裂,也不知道這位被認為有大才的學生到底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