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要發問,慶王卻終於開口:“哦,你怎麼胡作非為了?”
“奴才……”小葉才要說明,忽然覺著不太對,那張口欲出的話猛地噎在了嗓子眼裡。
從潘公公這句沒說完的話裡,小葉意識到,潘公公好像不知道慶王去過珍禽園,那就意味著王太監沒說,而慶王也沒有表明。
她鼓足勇氣而小心翼翼地抬頭,悄悄地看了慶王一眼。
嘖,今兒沒了夏轎帳幔的遮蔽,這張臉看的真真兒的,可是看還不如不看,這一眼下來,小葉滿心的忖度思量都不翼而飛了,只覺著面前這人實在是極雋秀清絕,前所未見的出色……好看的令人只顧呆呆盯著看,滿心裡竟失去了任何形容!
且明明是大夏天的,瞧著他清俊淡雅的眉眼,似冷非冷的神色,出塵脫俗的氣質,只覺著像是如在冰室,身心清涼自生,卻不至於冷的叫人難受。
但除了這些,好像又有點眼熟,也許是那天珍禽園裡隔簾看花留下的印象吧。
正在忘乎所以,那本來垂著的一雙睡鳳眼忽然輕輕地抬了抬。
慶王的雙眼黑白分明,眼神裡卻自帶一種天生冷冽疏離,之前還恰到好處的那一點清涼,給他這麼一瞥,忽然就冷多了三分,叫人有點兒難受了。
小葉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別處,顧左右而不敢言他。
上回去珍禽園,因為要隱瞞身份,所以只帶了寒雨跟曉風,阿南跟小吉安都沒跟著,畢竟小吉安兩人是慶王身邊隨侍,宮內的人都認識。
所以如今小吉安是第一次見小葉,卻也是給她的容貌驚呆了。
最好整以暇的仍是慶王:“怎麼不說了?”
小葉趕緊嚥了口唾沫,雙手暗中握緊了些,喝令自己清醒。
“奴才失態,求王爺恕罪,”小葉迅速的在心裡一合計,事已至此,索性破罐子破摔賭一把,“只是王爺太好看了,奴才一時看呆了。”
這一句話,讓潘公公跟曾太監等都目瞪口呆,也把小吉安驚醒了過來。
小吉安是慶王近身的人,自然最知道慶王的性情,他是最討厭人家在意自己的外貌,畢竟一個男人,長相如何乃是最不重要的,只有腹內空空的草包紈絝,才最在意自己的外表。
何況以慶王的身份,如這種直白而唐突的話自然是聞所未聞,甚至就算是太后、皇上,也不曾說過這樣的話。
忙看慶王,果然見王爺的臉色微變,凜冽的眼神變得高深莫測。
只是小吉安還沒來得及阻止,老潘已經搶著說道:“混賬東西,你敢在王爺跟前這麼口沒遮攔,許謹是怎麼教你的?就教的你這麼目無主子……”
潘公公是見縫插針地想要把這禍水往許謹身上引。
小葉道:“王爺莫怪,小人因一向在珍禽園裡,面對的都是些毛崽子們,對於周圍的人際應酬未免有些不能得心應手,做錯了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之前王爺命府內的執事公公送了那兩隻暹羅貓來,奴才也曾託公公代為向王爺稟奏,若是奴才有甚麼做錯不對的地方,還求王爺大人大量,肚子裡能乘船,饒恕奴才一兩次……奴才必定洗心革面,亡羊補牢,絕不敢再犯了。”
老潘聽得一愣一愣的:“你、你又胡說些甚麼?真是跟許謹一樣都這麼喜歡狡辯!”潘公公當然不知道,小葉嘴上看似胡說,實際上是暗中在求慶王別跟自己計較那件事呢。
慶王靜靜地看著她,也不知道是聽明白了沒有。
小吉安在旁卻看著慶王,心裡暗暗納罕,之前小葉那麼唐突,慶王竟沒有當場不悅,真是奇怪。
就在這會兒,外頭人把鍾小侯爺帶來了。
老潘jīng神一振,趕緊叫傳進來,又對慶王道:“王爺,等他當著王爺的面兒說明白了,就可以叫他出宮去參與武選了,一點兒也不耽擱。”
慶王道:“那就不必多言了,叫他快說。”
鍾侯爺進了內廳,只覺著廳內光華閃爍,刺得他的眼睛都要瞎了。
這光芒來自於慶王跟地上跪著的那位,鍾連勝卻不知自己的眼睛該看哪一個更好。
幸而有人及時地遮住了他的眼——是潘公公閃身上前擋住小侯爺:“鍾侯爺,還不參見慶王殿下?”
鍾侯爺這才知道那位神仙似的人物就是慶王,急忙跪地。
潘公公又笑眯眯地:“今兒王爺為了小侯爺的武選親自駕臨的,侯爺好大的臉面呢,如今你趕緊說明白,也好快些出宮參與選試。”
小葉此刻才知道,原來慶王來這兒不是為了自己啊……好險,差一步就自我bào露了,她偷偷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鍾連勝回過神來:“啊,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