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才要問它是誰,猛地卻想到了,翠哥兒指的自然應該是程嘉無疑了。
阿彩卻道:“哦,是啊,是程姑娘,剛才她哭哭啼啼的出去了,人家為了你勞勞碌碌的,你卻傷她的心,太不應該了!還不去哄哄!”
小葉哭笑不得,可一想到程嘉一片真心錯付,卻有些很不過意,嘴裡道:“你們又胡說了,我可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嘴上說著,揹著手出了門。身後翠哥兒跟阿彩見她去了,阿彩才道:“你怎麼不讓我說呢?小白聽來的閒話裡,說是慶王的腿就是在那一場火裡頭弄壞了的……”
翠哥兒理所當然的:“如果不這樣,她怎麼知道去找程姑娘呢?那姑娘也怪可憐的,咱們就當撮合撮合吧。”
阿彩讚美:“哥,你真體貼。”
翠哥兒嘎嘎笑了幾聲:“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嘛。對了,我總覺著小葉子無端端問起慶王,有甚麼不對。”
“甚麼不對?”
翠哥兒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左顧右盼打量了半天,確信此處無人,才往阿彩旁邊挪了挪,低低道:“你知道小葉子的真正來歷嗎?”
第21章
阿彩的眼睛又圓了幾分:“怎麼忽然這麼問?”
翠哥兒的聲音越發低:“那天你睡著了,有隻雀兒從園子裡才飛出來,它跟我說起來,說是才無意中聽見犀園的那頭犀牛跟椋鳥說起來——小葉子以前小的時候常在這珍禽園裡玩耍,只是現在竟不記得它們了。”
阿彩聽的一愣一愣的:“這個,在園子裡自然不算甚麼,畢竟她是假扮太監,可怎麼就不記得了呢?”
“你不懂,”翠哥兒搖了搖頭,“在園子裡玩的時候她可不是太監,而且身邊還有個玩伴呢?”
“玩伴?是誰?”
“還能有誰,就是剛剛她問起的那個人。”
“慶王?”阿彩嘩地跳起來。
翠哥兒忙叫它噤聲。
阿彩驚疑之餘迫不及待地問:“那後來呢?小葉子到底是甚麼來歷的?怎麼就假扮小太監了?”
翠哥兒道:“正要說到可怕之處呢,那隻雀兒還沒說完,忽然間有一隻紅嘴藍鵲飛來,把它一口銜住了!那隻藍鵲臨走的時候還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神刀子一樣,嚇得我幾乎暈過去!”
鳥類雖然也有無數種,但就像是shòu類裡分虎豹猞猁等這種肉食動物,河馬犀牛鹿駱駝等草食動物一樣,鳥類也有這種區別。
鸚鵡類屬於雜食,但除了一種型別,其他大多數都不吃肉。
像是翠哥兒阿彩這種馴化了的鸚鵡,更是隻吃些粟米果子之類,山雀也以粟米為食,但是它們最怕的,就是同為鳥類的肉食者。
鳥類中最上層的肉食者自然是鷹隼金雕之類,但這些兇猛大鳥一般不會出現在普通地方,最讓那些小鳥們望而生畏的,則這是紅嘴藍鵲,伯勞鳥這種,雖然體型較小,但卻是天生的捕食者,性情兇悍而殘忍,不僅吃一些老鼠蜥蜴之類的小動物,甚至會攻擊同類的幼雛跟蛋。
直到現在,翠哥兒想起當時那一幕,還覺著驚魂未定呢。
且說小葉下臺階的時候正看到老喬,便問:“可看見嘉姐姐了?”
老喬道:“剛剛看她往園子裡去了,像是往鹿兔舍那個方向,掌案有事?派個人去叫就是了。”
小葉忙道:“不用,我也正想過去看看。”
她迤邐地往鹿兔舍而行,邊走心裡邊想程嘉的事,想到昔日程嘉對自己的神情舉止,之前只以為她是天性溫柔所以才格外照顧自個兒,現在一想,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思來想去,心頭一聲嘆:“嘉姐姐長得好性子又好,當然是得嫁個好男人,一家子其樂融融呢。可別為了我耽擱了。”
只是該怎麼跟程嘉說破,讓她打消這錯誤的念頭呢?
小葉天馬行空地想著,將到鹿兔舍的時候,果然看到兩個小太監遠遠地站著,正在竊竊私語,她走上前去幽幽地問:“活兒都gān完了?”
兩個人嚇得跳起來,忙行禮,又道:“我們本來正在打掃,添食水,忽然嘉嘉姐姐來了,我們就陪她說了幾句話,可她臉色不太好,我們不敢陪著,這會兒她在兔園那裡呢。”
小葉便道:“好好gān活,別整天不務正業的。兔舍這裡最忌打掃的不gān淨,讓我看見它們髒兮兮的或者有味道,拿你們是問。”
兩人急忙答應。
小葉這才揹著手往裡走,快到兔舍,就見那一叢薔薇花下蹲著個人,正是程嘉。
她把腳步放輕些,快走到身邊的時候,就聽程嘉自言自語地說:“你告訴我,難道我真的是天生的惹人厭嗎?在府內的時候就不討喜,進了宮,娘娘也不喜歡我……好不容易到了這個地方,也給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