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看著她溫柔的眼睛,終於忍不住,見左右無人,便拉著程嘉往內走了一步:“姐姐,我聽人說,最近周貴人身邊兒的小菀去過你那裡?”
程嘉詫異:“是啊,你哪裡知道的……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未曾開口的時候或許還有躊躇退縮的餘地,但現在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小葉道:“姐姐,我隱約聽人說,那個小菀似乎有些手腳不gān淨的,你那裡少沒少甚麼東西?”
程嘉的眼睛裡有驚愕溢位:“是嗎?這是真的?我、我哪裡好像沒少甚麼,我也沒細看。”
小葉盯著她道:“姐姐還是回去細看看,最好別少甚麼,當然,也萬萬不能多出甚麼來!”再說“多出”兩字的時候,他刻意咬重了幾分。
程嘉雖然是個單純的女孩子,但畢竟不笨,聽了這幾句臉色微變:“我、我這就去看看……”
小葉又叮囑:“姐姐千萬別慌,最好也別叫人察覺甚麼。”
程嘉本已經有些慌張了,聽了這句才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轉身急忙去了。這邊小葉走到桌邊,看著那杯冰飲,他不知自己這麼做是福是禍,但現在也不必多想了。
就在一杯冰飲喝了一半的時候,程嘉回來了,小葉只掃了她一眼就看出異樣,他盯著程嘉的右手袖子:“是甚麼?”
程嘉雖然勉qiáng鎮定,可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了,她伸出手,手掌中赫然竟是個小小的布人,布人的胸口扎著幾根針,最要命的是上面居然還有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小葉屏住呼吸,眼睛有些發直。
程嘉忍著淚,哆嗦著說道:“是、是在chuáng板下發現的,夾在那裡,小葉你說……”
小葉還未說話,就聽到外頭一陣吵嚷,有個聲音呵斥道:“這是胡鬧甚麼?誰叫你們來豐豔宮鬧騰的?”
小葉心頭狠狠一顫,知道事情不妥,忙走到視窗往外看了一眼,竟見是幾個宮內老資歷的教養嬤嬤,石像似的矗在院子裡。
為首一個說道:“奴婢們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最近宮內有人偷竊,所以娘娘命奴婢等在各個宮內搜檢一遍,皇后娘娘以身作則,已經先搜過了,裕妃娘娘自然也要為眾妃嬪的表率,不會不讓奴婢們搜吧?”
程嘉聽到這裡,看著手中那個東西,手一陣亂抖,腿都軟了。
小葉眉頭一皺,急忙回到程嘉身邊兒將那個玩意兒搶了過來,程嘉不知所措,試著拉住他:“你、你gān甚麼……”
“給我!”小葉低低地說。
目光相對的剎那程嘉知道了小葉的意圖,但如今人都堵到宮門口來了,就算小葉不是這宮內的人,一番搜檢只怕也免不了的,怎麼能讓他去冒這個險。
“別出聲!”小葉忙制止了她,但就在這時候,外頭的人好像聽見了此處的動靜,有人道:“誰在哪兒?!”
腳步聲響起,不多會兒恐怕就走進來了,事情敗露的話他們誰都跑不了。
偏在此刻,只聽“喵”地一聲,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的獅子貓從窗臺上跳了進來。
這貓從容不迫地逛到小葉的跟前,緩緩坐下,它舔了舔前爪,一藍一huáng的鴛鴦眼看向小葉,尾巴輕輕地晃了晃,顯得非常閒適自在。
急促的腳步聲卻已經快到門口,簡直如同勾魂使者,程嘉臉色如雪,幾乎要暈厥過去,小葉原本晶瑩如玉的額頭也有冷汗沁出,千鈞一髮之時,他飛快地看看門口,又看看地上的貓,忽然俯身探臂,竟將那隻看戲的獅子貓一把抓住!
第4章
風掀起熱làng,一陣陣地從太陽底下滾來,眼前的景物在熱氣的燻蒸之下幾乎都有些飄渺變形了,連先前隱隱地蟬噪也忽然消失不見。
就在那教養嬤嬤要邁進偏殿門檻的時候,身後旁側卻聽到有個不疾不徐的聲音,緩緩道:“剛剛是誰在說話?”
原來是裕妃娘娘給兩個宮女扶著,慢慢地在殿門口出現。
眾嬤嬤不免先行止步,回身行禮。
之前開口的那位垂首道:“回娘娘,以為娘娘歇下了,不想竟打擾到了娘娘清靜,只是奴婢們職責在身,還請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裕妃立在殿門口,淡淡地抬眸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眼神略略一變。
今日來豐豔宮的幾個宮內的教養嬤嬤,都是宮中資歷很高的老人,為首在前的一位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心腹羅嬤嬤,在她左手邊的那位卻更有來頭,竟是皇太后宮內的嶽嬤嬤,這會兒說話的正是她。
如果只是皇后的人那也罷了,如今還有太后的人,可見這一次必然是事出有因,非同尋常。
裕妃冷冷一笑:“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您老人家,若是這件事太后都已經許了,自然算不上打擾,我也不敢。只不過,我畢竟如今還算是個協理六宮的人,怎麼搜檢六宮這樣的大事我反而不知道?我想太后她老人家整天唸佛,皇后娘娘也是好清淨的,沒來由總不會弄出這種事,何況我也沒聽說宮內少了甚麼東西,到底是誰起的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