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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年

2022-05-15 作者:荔簫

 廚房裡, 曲小溪忙完手頭的事就解了圍裙往外走。

 兄嫂來訪,她本也該去迎一迎的。

 卻不料剛到門口就碰上了楚欽,她沒想到他會回來得如此之快, 不禁一怔, 他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走:“餃子是甚麼餡?”

 “豬肉白菜。”曲小溪道。

 楚欽想想,好聲好氣地打商量:“能不能添個魚肉的?大哥很喜歡吃魚肉餃子。”

 “行啊。”曲小溪滿口應下, 當即讓人備魚剁餡,言畢又問, “你怎麼回來了?不在前面招待他們?”

 “有甚麼好招待的。”楚欽撇嘴, 曲小溪無語一瞬, 轉身就走。

 “哎……小溪!”他忙追她, 她哭笑不得:“豈有把客人扔下的道理?廚房的事原也不必咱們親自動手,該好好和兄嫂說說話才是。”

 楚欽嘖聲,吊兒郎當地跟著他。

 再行回到正廳,下人已將茶與點心奉上, 幾個孩子都乖乖吃著點心。端王與王妃隨意地閒談, 眼見又有人來,夫妻一併望過去,曲小溪進門福身:“大哥、嫂嫂。”

 “弟妹來了。”端王妃銜笑起身, 上前拉住她的手。打量了她兩眼, 端王妃面露欣慰, “有些日子不見, 弟妹瞧著氣色更好了。”

 曲小溪臉上微微一紅。

 能不好麼?尋王府的日子本就比在孃家舒心多了, 後來楚欽得知她氣血虛, 更三天兩頭地安排補品給她進補,鮑魚海參靈芝人參應有盡有。再加上前陣子騎馬鍛鍊,她的身體素質直線上升。

 說話間, 端王府的幾個孩子上前問安,曲小溪也笑吟吟地和他們打招呼。許是看她面善,最年長的那個男孩子稍稍猶豫了一下就忍不住開了口:“二嬸嬸,我們聽說……二嬸嬸家裡有菜園,可以去看看嗎!”

 “元柏!”端王妃沉聲一喝,曲小溪卻不以為意,反倒笑起來:“行啊,嬸嬸帶你們去!”

 幾個小孩子立刻歡呼雀躍,曲小溪又朝端王與端王妃福了福:“那我先帶他們去逛一逛,哥哥嫂嫂也好和他說說話。”

 她邊說邊睇了楚欽一眼,一瞬間,三人情緒各異。

 端王妃和和氣氣地頷首應“好”,端王沉吟著,面露欣慰。唯獨楚欽眉宇驟然挑起,顯有不滿,似是不想留在這裡。

 但思量之後,他到底沒胡來,沉聲點頭:“你去吧。”

 曲小溪這便帶著孩子們一道離開,方便他們說話。楚欽一臉被搶了媳婦的悲憤,回首無聲地目送。

 端王不知他在想甚麼,咳了一聲:“看看弟妹,再看看你,挺大個人一點規矩沒有,在孩子們面前也不像個長輩。”

 “嘁。”楚欽渾不在意,徑自落座到一旁,“大哥有規矩,大過年的登別人的門,還開口就是數落。”

 端王氣結,直一陣眼暈。端王妃忙打圓場:“行了行了,大過年的,鬥甚麼嘴?”

 說罷也坐下來,向楚欽道:“你大哥唸叨著跟你投壺呢。”

 楚欽:“哦呵,大哥這身子骨還能投壺呢?”

 端王妃:“……”

 端王氣得面色漲紅,連連咳嗽:“咳咳咳——”

 “快彆氣你大哥了!”端王妃無奈,楚欽借嘴皮子消解了過年被攪擾的不快,終於收斂了脾氣,好好地著人取了羽箭和木筒來,與端王一起投壺。

 田莊裡終於有了一分難得的熱鬧,晌午時,眾人聚在一起吃了飯。到了下午,曲小溪又帶著幾個小孩一起玩去了。

 王府里長大的小孩都沒見過菜園,更不知蔬菜如何長大,曲小溪很有耐心地蹲在地裡教他們識菜,還能簡單講一講要如何鬆土、如何除草。

 等他們把菜園逛夠,她又待他們去了住處的院中,院子裡沒甚麼好看的景緻,卻有一大塊鋪了石磚的空地,正適合小孩子們玩鬧。

 曲小溪回憶自己兩世的童年,讓人找了塊碎磚來在地上畫出錯落的方格,帶著幾個孩子跳格子,跳夠了格子又帶他們玩老鷹捉小雞。

 楚欽、端王、端王妃三人立在廊下靜靜看著院子裡的熱鬧,端王的面色因為心情好轉變得紅潤了些:“弟妹性子活潑……有這樣一個人陪著你,也好。”

 端王妃沉了沉,輕聲說:“看來弟妹是喜歡小孩子的。”

 楚欽自知其意,輕嗤:“我不喜歡。”

 端王妃側首望著他,無奈又心疼:“你是不喜歡,還是有甚麼別的緣故?人總要往前看的,你莫要拿旁人的過錯為難自己。”

 “我不喜歡。”他目不斜視,“孩子有甚麼好的,又瘋又鬧,無怪許多當父母的都不喜歡。”

 “三弟……”端王一聲沉嘆,連連搖頭,“母后在天之靈,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大過年的,提母后做甚麼?”楚欽不滿地皺眉,信手指向院中,“你自己看是不是又瘋又鬧。他們若不來,我自能陪小溪玩呢,現下全被攪合了。”

 “……”端王和端王妃突然理虧,不再多言。

 楚欽抱臂,眯眼打量著面前老鷹捉小雞的隊伍,心生慼慼。

 大過年的,她陪別人家孩子玩得真開心。

 而且還不帶他玩。

 這種不忿一直持續到傍晚。家宴開席的時候,曲小溪坐到楚欽身邊,他終於臉色好看了。

 各色菜餚如流水般呈至席上,有山珍海味,也有家常小菜。小孩子們尤愛點心,其中以曲小溪親手所至的一道荷花酥最受歡迎。

 荷花酥裡選用了鹹蛋黃與紅豆沙為餡,做成花瓣形的外皮層層疊疊,一口咬下去香酥可口。

 端王妃口味清淡,稍吃了些葷菜就下意識地夾了小油菜來吃,一口吃下去猛地反應過來,看看那碟子菜又看看曲小溪,訝然道:“這菜……你們莊子上種的還真有收穫?”

 “自然。”楚欽好笑,“怎麼,嫂嫂當我們只是隨便試試?”

 “……”端王妃半晌沒說出話。

 確實,她以為他們只是隨便試試。一個親王一個王妃張羅著種菜,怎麼看都不像認真的。

 在加上眼下的菜園尚未到收成的時候,新一波菜籽前幾日剛播下去,現在也就剛抽出一小層嫩芽,端王妃全沒想到他們真能種出吃的。

 曲小溪一哂:“不止自家夠吃,我們還拿去賣了一些呢,嫂嫂若是吃著喜歡,改日我著人送一些到府上。另外殿下還點了幾處地方種稻谷,眼瞧著也長得不錯,只是要收穫還要等上些時日。”

 “真有意思。”端王妃聽著有趣,頷首又吃了一小片油菜,“殿下原是怕你們悶得慌,才催著我趕過來,現下看來實是想多了。”

 楚欽:“本來就……”

 曲小溪一把掐在他腿上:“一起過年也挺好的!”她壓過他的聲音,看看幾個孩子,又小道,“有小孩子鬧一鬧,過年才對味呢。”

 言畢還問楚欽:“是吧?”

 楚欽冷淡地低頭吃飯:“嗯。”

 端王和端王妃摒著笑看熱鬧。

 晚膳用罷,天色已很晚了。幾人同去院子裡消食,正是京中煙花放得最熱鬧的時候。

 莊子離京城雖有一段距離,卻也隱約能看到些光影,曲小溪立在廊下看著,忽聞“嘭”的一聲,偌大一朵竟在支援之遙竄起,直入夜色,炸開一片橙紅。

 “咱們莊子上有煙花?!”曲小溪驚然問楚欽,楚欽望著天,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他睇了眼旁邊的兄嫂,說得十分矜持:“你出去看看。”

 曲小溪怔了怔,依言向外走去。

 每往外走一道門,更前面的院子都有煙花乍起。而且越來越多,五顏六色,令人眼花繚亂。

 待邁出大門,門外空地上不知何時佈置好的煙花其放,滿滿一片竄入天中,同時炸開,布成一片彩色的花。

 曲小溪心中震撼,隱約聞得後面又有響動,轉身望去,宅中不知甚麼地方又竄起一片來。定睛一看……在天上拼成了一個巨大的胡蘿蔔。

 俄而旁邊再起一片,是一棵好大的油菜。

 再來,是一縷金光燦爛的麥穗。

 留在宅子裡的孩子們紛紛驚叫出聲,興奮得在院中蹦蹦跳跳。

 端王神情複雜:“真有你的。”說著,臉色黯了黯,喟嘆感慨,“若能年年都這樣過節,倒讓人舒心。”

 楚欽垂眸:“大哥好好保重身子,來年我讓人弄新花樣給大哥看。”

 “怎麼?”端王的目光瞥過來,“不嫌我攪擾你們夫妻了?”

 “嫌啊。”楚欽嘖嘴,“那能怎麼辦,誰讓我投生成了你弟弟呢?”

 說罷他舉步前行:“我去陪一陪小溪。”

 端王笑道:“去吧。”

 大門前,曲小溪被煙花晃得眼花繚亂,又懷著一種開盲盒般的激動,腦子裡胡猜下一個是甚麼。

 蘋果、橙子、大鯉魚……

 大鯉魚真好看。

 可惜好像是條錦鯉,不能吃。

 她仰著頭,自顧笑出聲,忽而眼睛被人一捂,她猝然回身,抬眸望見楚欽,雙頰紅起來:“給我備的?”她問他。

 “是啊。”楚欽懶洋洋地承認,徑自坐到了門前石階上。

 曲小溪坐到他身邊,他伸手將她攬住,她抿著笑靠向他的肩頭,俄而忽地湊近,柔軟櫻唇在他側頰上一啜。

 他一下子笑起來,目光看向她,在她額角上回以一吻。

 .

 曲府,曲小清坐在園中廊下,望著院子裡迭起的煙花,心裡煩亂不堪。

 她是出了嫁的女兒,原不該在孃家過年。如今回來只一個緣故,便是她與夫君徐鞍又吵架了。

 吵架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她與徐鞍雖住在京中,徐鞍的父母卻住在外頭。到了年前,徐鞍非想帶她回鄉探望父母,可她並不想去。

 窮鄉僻壤,有甚麼好去的?

 她不肯退讓,最後徐鞍就扔下她自己去了。

 曲小清因而心裡又氣又惱,當日就著人備車回了孃家。如今已回來幾日了,還是想起這事就不高興。

 見她沉悶,旁人也不敢多勸,最後還是曲小涓上了前,坐到她身邊道:“姐姐別難過了,姐夫待姐姐還是上心的,此番過年要回家盡孝也是沒法子的事。等年後回來,他還不知要如何哄姐姐呢!”

 曲小清聞言仍一語不發,只望著煙花發愣。

 很奇怪,她明明與尋王也不相熟,但每每一有諸如這般的事情,她總會想起那張清雋俊美的臉來。

 她總會忍不住地想,若當時她嫁給了尋王,日子會不會不一樣。

 默然良久,曲小清終是將話說了出來:“你說……我若當初嫁了尋王,如今會怎樣?”

 “尋王?”曲小涓被問得一愣,旋即忿忿蹙眉,“姐姐可別瞎想這些。他是那般的名聲,姐姐嫁給她能有甚麼好日子過?那日二姐姐回門,他雖表面上護著二姐,想來也不過是為著自己的面子罷了,姐姐可別把他想得太好!”

 曲小清凝神:“我聽說,他最近帶著二妹獨住在莊上,想來愜意得很。”

 “莊子上有甚麼好的!”曲小涓的聲音愈漸尖銳,“旁人都說,尋王從前經年累月不去莊子上,莊子年久失修。如今突然久住不回,左不過是被陛下厭惡只得躲得遠些罷了,二姐姐跟著他也只有受苦的份兒!”

 “別這麼說。”曲小清輕斥了一句,卻也言道即止,並不多麼嚴厲。

 她得承認,曲小涓的話讓她心裡好受了些。

 她是自幼被父母長輩捧在手心裡的女兒,比不得曲小溪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女。若眼下曲小溪過得比她好,只會讓她覺得顏面盡失。思及年初二嫁出去的女兒要帶夫君一道回門,她更沒由來地緊張。

 若曲小涓所言是真,那就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曲小溪也過得寥落,和她一樣滿腹心事。

 .

 田莊上,曲小溪想到兄嫂都在,終不敢在外面逍遙太久,又看了會兒煙花就催著楚欽回去,不能讓客人自己待著。

 結果這一回去,他們就碰上端王不知為何來了興致,竟張羅著要共飲一杯,連幾個孩子都被允許喝一小盅果酒。

 藉著過年的喜氣,這個頭一開就註定不可能只是“共飲一杯”。

 酒過三巡,兩方夫妻都喝高了。正好碰上子時鐘聲撞響,廚房裡餃子下了鍋,眾人又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餃子。

 “這餃子著實不錯。”端王稱讚著魚肉餃子,隨口問,“弟妹包的?”

 “你好意思問……”楚欽伏在桌上,懶懶搖頭,“本來是要自己包,你們一來哪還有時間?廚房包的。”

 “不錯不錯。”端王又攢了兩句,放下筷子就起了身,“時候不早了,我們回了。”

 “還回去?”楚欽抬起頭,“住下好了。”

 “得了吧。”端王嗤笑,“你這裡像樣點的地方都改了菜園,我們往哪兒住?你們歇著吧,我們也不走遠,就去旁邊的莊子上。”

 “……”楚欽反應已然遲鈍,好生過了兩息才明白他在說甚麼,應了聲“哦”。

 旁邊的曲小溪比他醉得還徹底,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伏到桌上睡著了。

 就這樣,年初一的大好時光,夫妻兩個幾乎都是睡過去的。

 方嬤嬤中間進屋過一次,想喊他們起床用膳,可他們睡得四仰八叉,扯著哈欠跟她說了句“嬤嬤新年好”就又栽回去了。

 睡覺真舒服啊,天底下就沒有比睡覺更舒服的事!

 曲小溪心中讚美著躺平當鹹魚的日子,暗想年初二還要再躺一天。

 結果年初一的半夜,她就被楚欽叫醒了。

 睡了一整天的曲小溪迷迷瞪瞪地坐起身:“幹甚麼啊?”

 楚欽:“快起來,沐浴更衣,我們回京。”

 曲小溪:“啊?”

 “年初二,你得回門。”他道。

 曲小溪差點暈過去。

 回門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他們若住在京裡,只消早點起床去曲府便是。

 但現在這個距離,真得大半夜趕路。

 這麼一想,倒還好白日裡睡了一整天。

 約莫一個時辰後,夫妻兩個收拾妥當,就精神抖擻地出了門。馬車已在院外備好,一架供他們夫妻坐、一架供隨行下人坐、一架揹著給孃家的賀禮。

 夜色下,馬車一路疾馳,緊趕慢趕地趕了近三個時辰,終於在黎明破曉時入了京城。

 因著過年,京中的熱鬧持續了一夜,許多酒樓飯莊索性開了一宿,到了清晨又有許多小攤販早早上了街,想早些做生意開張,為新的一年博得一份吉利。

 馬車駛至祈和巷口,巷子裡已因尋王大駕光臨而戒了嚴,巷口處的小攤卻不受影響。曲小溪閒來無事揭開簾子往外看,看見一間小瓦房裡熱氣騰騰不由定睛,轉而急喚:“停車!”

 “籲——”車伕連忙勒馬,曲小溪興致勃勃地望向楚欽:“你想不想吃碗小餛飩?街邊的餛飩跟府裡的滋味不一樣。”

 “行啊。”楚欽銜笑,欣然應允。

 二人便下了馬車,徑直走向餛飩鋪,一下就把賣餛飩的婦人嚇跪了。殿裡的食客也跪了一半,阿宕緊接著就要進來清場,曲小溪擺手:“不必不必,都是多年的街坊。”

 說罷向眾人笑道:“諸位都別客氣。我今日回門,出門太早,不及用膳,便想進來吃些。”

 見她和善,眾人才瑟縮著爬起來,卻還是帶著緊張,多少有點想逃的意思。

 楚欽抿唇:“一個時辰之內賣出去的餛飩,我們夫妻請。”

 “……”鋪子裡鴉雀無聲。

 巨大的階級差異之下,眾人多少覺得活見鬼了。

 曲小溪不再強作解釋,拉著楚欽找了個乾淨的角落坐下,心中數了數隨行下人的數量,再加上自己和楚欽,按人頭各點了一碗餛飩。

 說起來,這家餛飩鋪已開了很久了,雖然楚欽這樣的龍子鳳孫斷不會來,但祈和巷裡除了曲家也還有幾個官宦人家,各家的小姐公子多少來店裡來吃過幾回。

 因此那賣餛飩的婦人其實也算見過大世面的,見尋王與王妃並無意惹事,心裡就踏實下來,從容不迫地繼續煮餛飩去了。

 餛飩剛端上來,又有客人進了殿。小姑娘和乳母牽著手,仰頭點餛飩,曲小溪抬眸一看就笑了:“小沁!”

 曲小溪聞聲扭頭,雙眸一亮,噔噔噔地跑向她:“二姐姐!”

 到了跟前她注意到楚欽,慌忙剎住腳,整個人都規矩起來,低頭朝楚欽福身:“殿下安。”

 “真乖。”楚欽眯眼含笑,大喇喇地給小姑娘拖了張凳子過來,“坐。”

 “謝謝殿下!”曲小沁很乖,規規矩矩地坐下等餛飩。但其實,她心裡是有些怕楚欽的。

 她還記得二姐姐上次歸寧時楚欽向大姐三姐發難的事,更記得楚欽走後三姐就被押去捱了頓板子,事後悶在房裡哭了不知多久,而且一連幾天都下不了床……

 想著這些,曲小沁迅速吃完了餛飩,立刻告退,拉著奶孃逃也似的回了府去。

 永平侯府中,眾人為著女兒們回門的事已齊聚正廳。曲小沁跑得很急,到了廳門口隱約看到長輩們都在,更忍不住先喊了出來:“姨娘!”

 曲許氏聞聲蹙眉,當即一喝:“喊甚麼喊!”

 小沁的生母白氏忙上前攬住她,手在她後背輕拍了拍:“快去,好好跟你母親問安。”

 “哦……”曲小沁糯糯一應,低著頭上前,向曲許氏福身。

 曲許氏顏色稍霽,措辭也緩和了些:“你素日都挺乖的,這是怎麼了?”

 “娘……”曲小沁小聲,“我剛才出去吃餛飩,見到二姐姐和尋王殿下了,就在街口的餛飩鋪裡,也在吃餛飩呢!”

 這話一說,眾人的神色都複雜了一陣。

 曲許氏最先維持住了體面,清了清嗓子,教育小沁:“他們吃就吃,不關你的事。咱們永平侯府的姑娘就是天塌下來都不能慌,看人吃個餛飩你急甚麼?”

 “哦,女兒知道了!”曲小沁重重點頭,心裡也反應過來,好像沒甚麼可慌的。

 她只是下意識地害怕。小孩子一害怕,第一反應就是跑回家找大人。

 曲許氏教育完曲小沁,又看向曲小涓,板著臉吩咐她:“如今你與四殿下愈發熟絡,是樁好事。但今日你姐姐回門,你不許失禮,給我守好自己的本分!”

 “諾,女兒知道了。”曲小涓低著頭,輕聲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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