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五條悟正站在附近最高檔的旅店裡。
而在他面前, 則是三個精神萎靡渾身破破爛爛,一看就寶經摧殘的人。
“還活著,你們運氣不錯誒。”
儘管三人的樣子十分狼狽, 但五條悟卻完全沒有一丁點共情的意思。反而就像是參觀樂子一樣的打量著。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離開後抵禦兩次伽椰子進攻的三人驚恐的看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幾人。
他們離開房子的時候一切正常,雖然被標記了, 但只是隱約有些陰冷壓抑——想來那傢伙也會選擇先從她房子裡的那些人開刀。那麼多人呢,足夠她消耗一陣子了。
他們三個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跟她剛正面,見騙不到那些人的積分, 就乾脆準備把他們丟在那裡當誘餌。
那麼多人呢, 一個個死也得死一陣子呢。而這段時間, 就是他們的安全時間——但萬萬沒想到他們才剛到酒店裡, 那傢伙就來了。
而且還跟吃了槍藥一樣, 上來就痛下殺手,次次把人往死裡按。
完全不像之前遇到的那種,由輕到重給與適應時間的模式。
先是女人洗臉的時候差點被拖進鏡子裡。
接著是最早說話的男人險些被爆炸的燈破相。最後是那個最沒存在感的男人, 要不是其他人反應用之前兌換的符紙把他救了下來,他就要被湧出來的頭髮吊死了。
然而這一切只是開始。
他們接下來經歷了大多數恐怖片會有的情節,突然被無法抵抗的力量按進水裡, 撞到牆上鼻青臉腫, 甚至被頭髮刺穿——
天知道為甚麼那些柔韌度極高的頭髮會變成鋼針一樣堅硬鋒利,瞬間就刺穿了男人的手臂。這還是他躲避及時的結果, 要是再慢一步,那被刺的就不是手臂,而是心臟了。
除此之外,為了保命, 他們手裡的道具也用掉了大半——那些原本是等到後面幾天, 女鬼力量增強的時候再用的。
符紙、聖水……甚至還有花大價錢買的護身符。
看著護身符上的裂痕, 那人臉上的神情簡直比傳家寶碎了還讓人心碎。
不,倒不如說這個時候恨不得破碎的是傳家寶而不是護身符。
誰曉得才第一天女鬼就發瘋成這樣。根據他們過往的經驗,這分明應該是第四第五天才會出現的,不死不休的纏鬥。
畢竟是‘遊戲’,基礎的規則還是有的。
比如一個副本地圖的時間限制通常為三天或者七天,一般來說,前兩天鬼怪們的力量都不會太強,會給玩家們一個緩衝期,來尋找道具或者通關的方法。
第三天之後,鬼怪的力量才會真正強大起來,做出強大的,有威脅力的攻擊。而且隨著通關時間的接近,他們的力量也會越來越強。
“這不對勁,那女鬼到底在發甚麼瘋!”
脖子被頭髮深深勒出痕跡的男人嗆咳著罵道。
“誰知道這鬼地方……難不成是那些小鬼惹怒了他?”
女人越說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從剛剛的接觸來看,那群自大傲慢的小鬼做出激怒女鬼的行為可太正常了。
天不怕地不怕,以為全世界世界圍著自己轉的蠢貨們。
早晚有一天被社會毒打……不,在社會之前,那女鬼恐怕已經教訓過他們了。
“那群小鬼惹的禍為甚麼要我們承擔?”
男人想起自己先前像耍猴戲一樣在那些小鬼面前的表演——那些傢伙搞不好還會在背地裡嘲笑自己。
一想到這裡,男人的火氣就更大了。
哪怕知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頭已經凶多吉少,還是會惡毒的希望他們死的更痛苦、更悲慘些。
不然怎麼對得起自己因他們的不識好歹而吃得苦?
“就是可惜了那些積分。”
還有新手商城。
那可是隻有新手才會有的優惠——就那麼讓那群小鬼頭浪費了。
真是每每想到都讓他呼吸困難。
“那群臭小鬼,要是再讓我遇到,我一定……”
“一定甚麼?”
陌生的聲音就是在這個時候插入的。
接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個身材高挑,帶著墨鏡的白髮男生。
他還穿著來時的那身學生制服,身上乾淨整潔就像是普通的去上了個學,而不是在鬼怪出沒的凶宅裡掙扎求生。
而且不只是他,他身後跟過來的幾人也都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完全不像他們這樣經歷了鬥爭死裡逃生的樣子。
“你們、你們怎麼還活著!?”
男人瞪大了眼睛。
“你們不是留在凶宅裡了麼?”
“是啊,轉了幾圈之後才出來的呢。”
“沒遇到那個女鬼!?”
“啊,你說那位伽椰子女士麼?”
五條悟用了一個他們完全想不到的名字稱呼那個女鬼。
“遇到了啊,真是非常熱情款待呢——只可惜她走的太快,沒給我報恩的機會。”
——給你報恩的機會,那就要去另一個世界裡才能享用了吧。
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那三人身上。
看起來是經歷了激烈的戰鬥才死裡逃生的樣子。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程度的創傷。
作為三人中的‘奶媽’,家入硝子對傷口要更敏感一些。
吊傷、刺傷、撞上……
看來那位‘伽椰子小姐’,能力不少啊。
怨靈確實會有相對複雜的攻擊方式,但大多都是精神層面——畢竟對普通人來說,光是見到鬼這一件事就足夠嚇的魂飛魄散了。
鏡子裡鬼怪的臉,背後突然關上的門,若隱若現的黑影……光是這些,就足夠讓人崩潰了。
過去處理的工作記錄中,被嚇到受不了自殺的被害者也不只一兩個。
“看樣子你們也經歷了款待啊。”
五條悟摸著下巴看著幾人,他根本不會跟這些人共情,自然也不會有類似同情、同病相憐的想法。
只覺得有趣。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伽椰子女士那麼熱情的招待你們,你們怎麼不多留她一會兒呢?”
“還留?她要是不走我們都死定了!”
女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麼弱的?”他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不是經歷過幾局的玩家?”
他滿臉的不相信。
無法理解為甚麼通關過遊戲還買了道具結果還能這麼弱。
“那都是僥倖撐到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
藤丸立香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所以這個還有時間限制麼?”
三人立刻不說話了。
再說下去就透露情報了。
他們現在完全不知道這幾個小鬼到底是怎麼回事,就這麼透露情報,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自己說出來之後就把他們殺了呢?
還有,在那個女鬼瘋狂的攻擊下還能這樣完好無損,他可不信。
萬一他們其實已經死了,是被女鬼操縱的呢?
不可不防。
五條悟看著幾人嗤笑:“拜託,你們很弱誒,我真要做甚麼你們真以為自己能活下來?”
接著他抬起手,人們甚至沒注意到他做了甚麼,原本豪華套房裡的裝飾花瓶就粉身碎骨了。
“看。”
五條悟一聳肩。
“就像這樣。”
“那你們想要甚麼?”
三人組中為首的男人冷汗都冒出來了,但他還是強裝鎮定的試圖溝通。
“很簡單哦,就是……”
“就是說……他們暫時要在家裡住兩天了。”
另一邊,小林俊介也在給妻女介紹這兩個‘不速之客’了。
他當然不會跟妻子說‘這是兩個找上門來的除魔師,而那個怨靈是過去曾經暗戀自己的女人’——這麼說的話,怕不是妻子當場就要帶著孩子回孃家跟他說再見了。
小林俊介其實也很委屈——他雖然知道川又伽椰子,但真的跟她沒太多交流。
畢業之後更是直到自己來到這所學校之後才又再見面。
怎麼就纏上自己呢?
但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孩子可能有危險,小林俊介再怎麼覺得匪夷所思,也不敢冒險了。
實在不行,過幾天要是無事發生就報警去。
帶著這樣的決心,小林俊介把人帶回了家裡。並介紹說是自己的親戚,準備報考這邊的學校,提前來考察一下。
小林俊介的妻子雖然疑惑怎麼會這個時候來人,但本身並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親戚來住幾天,又能有多少事呢?
於是非常淡定的應了下來,並且責怪丈夫:“怎麼這個時候才說,家裡菜不夠了。”
說完就拿起錢包和菜籃出去買菜了。
“……總之,就是這樣。”
小林俊介抓了抓後腦勺,將原本是雜物間的房間清出來給兩人。被褥也是因為是臨時找的,所以樣式並不一樣。
其中一個甚至還是非常有當時時代特色的小碎花底。
“實在是沒有別的地方了……還請見諒。”小林俊介拿出來之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雖然是他們主動找上來的。
但畢竟初衷也是要幫忙。自己說要招待卻只能提供這些,那確實是有點……
“沒關係。”
阿緣張望著這個鋪著榻榻米,一側還堆著不少箱子的房間,心裡還覺得挺新鮮的。
她真的很久沒有住過這種質樸傳統的房間了。
“看起來像是哆啦O夢呢。”
“你也看哆啦O夢?”小林俊介睜大了眼睛。
作為日本國民作品,他當然也是看過的。
只是沒想到這位驅魔師大人也看過,感覺一下關係就拉近了很多呢。
“是啊,畢竟經典嘛。”
“沒錯沒錯,對日本孩子來說,不看哆啦O夢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小林俊介笑著回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反而比先前要還要親近。
夏油傑看著兩人,竟然感到有些荒誕。
雖然他跟悟也經常在任務中討論下劇情或者說說無關的話題,但現在在自己面前交流的,可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還要一個‘英靈’,完全不同的兩個存在,卻在交流漫畫作品——這不是很奇怪麼?
好在小林俊介沒有久留,說了幾句之後就出去了。
注意到夏油傑一瞬間奇妙的表情,阿緣轉過頭問道:
“怎麼這樣看我?”
“不……就覺得你……”該怎麼說?太常識了?還是太接地氣了?
與其說是英靈,感覺完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僅有現代常識,而且連一些動漫小說的梗都知道……難道英靈被召喚的時候還會連這些情報都一併被灌輸?
那也太方便了吧?
“覺得?”
“不,沒甚麼。”
夏油傑搖了搖頭。
這也沒甚麼不好。
比起生硬不能體貼他人,高高在上的‘人傑’,反倒是這種親切的樣子更好。
“剩下的,就是等她來了吧。”
——但在伽椰子來之前,他們先迎來了另一位‘客人’。
小小的少女看著突然出現在家裡的陌生人,一臉天真的對著夏油傑道:
“哇,這個姐姐好高啊。”
在那個沒有後世那麼多時尚造型的年代,‘綁頭髮的是女孩子’還是絕大多數人的常規認知。
尤其對小孩子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