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白皙修長, 是會吸引人們注意力的美麗的手。
然而此時被這美麗的手抓住的‘人’,卻一點沒有欣賞的意思。
不僅如此,甚至還對這個敢於冒犯自己的傢伙起了殺心。
然而‘樂於助人’的少年還在跟拔蘿蔔一樣往外拽人。
一邊拽還一邊轉頭看向摯友:
“傑!真的可以抓住耶!快來我們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腿!”
夏油傑是個正直好少年。
雖然有點皮, 但是絕大多數時候待人友善且極具正義感。
具體來說就是認為作為強者的自己,有義務有必要保護相對弱小(普通)的一方。
但那隻針對‘人’, 至於咒靈或者怨靈之類的。
呵。
於是夏油傑順從的跟著一起走上去,兩人一左一右,一起用力生生把人從電視裡拔了出來。
“傑,她有腳誒。”
五條悟指著‘她’的兩隻腳。
“所以她一定是因為不想走才趴著吧。”
“還是說跟人魚公主那樣一碰就痛所以不走?”
夏油傑露出嫌棄的表情:“辱童話了,不要亂比喻啊。”
“那不然呢?那不成真的有人喜歡爬?”
兩個人神態輕鬆,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表著十分傷‘鬼’的評價。就好像對方並不是邪惡恐怖的‘鬼’,而是甚麼偷偷溜進別人家的小鬼頭。
不過就這個佈景來看——究竟誰更恐怖還真說不好。
被生生拽出來的‘它’也意識到了這個房間的不對勁之處。
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是‘地獄’。
展現在‘它’眼中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跟‘它’的氛圍恐怖不同, 眼前展現的就是直白的、會讓人感到恐懼的東西。
充滿血腥、暴力、死亡還有絕望。
“然後呢?你爬出來要幹甚麼?”
五條悟蹲下|身盯著‘它’。
“你想出來我們幫你爬出來了, 然後呢?”
“不會吧?難道你就只爬出來而已麼?”
‘它’:“……”
它也不知道啊,平時自己爬出來人們就幾乎都要嚇死了。哪兒還有人等爬出來之後還問‘它’要幹甚麼的?
“不會把不會吧,難道真的有怨靈這麼弱只會爬麼?”
五條悟發出誇張的怪叫。
目睹了一切的藤丸立香:“……”
會不會有不知道,但眼前這個……鬼大概是真要氣死了。
就連這個活人旁觀者聽著都起火, 更不要說當事人……哦不, 當事鬼了。
受到刺激之後, 原本似乎被這神展開嚇得有些瑟縮的‘它’在短暫的抽搐之後以反科學的姿態突然直起了上半身。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感到一陣巨力從手下傳來。
十分突然又龐大,兩人差點脫手……那當然不會。但那一瞬間傳遞過來的力量,卻確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死……”
“死……”
大概是被激怒了,從白衣怨鬼身上流出了更多的陰冷的氣息。接著沙啞的女聲從房間各處傳入人們的耳中。
同時奔湧而出的怨氣也遠超過了原本的估算, 在怨氣的帶動下, 原本只是佈景的房間都彷彿真的成了阿鼻地獄。
與此同時原本覆蓋她身體的黑髮也如同翻湧的有生命一般動了起來, 突然向著兩人襲去。鋪天蓋地的黑髮就像密密麻麻編制起來的蜘蛛網一般撲去。
看似脆弱的髮絲卻有著遠超過人類的力量,就算是強壯的大漢也會只能在掙扎之後乖乖被束縛致死。
沒錯,擰斷骨頭,堵住呼吸,就這樣在痛苦和恐懼中死……
“喂喂,大嬸你也太不講衛生了吧,你的頭髮剛剛才擦過地板耶。”
少年嫌棄的語氣沒有一點遮掩的意思。
同時那些纏向他的頭髮也分分粉碎。
另一邊襲向黑髮少年的頭髮也被一個造型怪異的咒靈吞噬。
兩個造型都很一言難盡的東西撞到一起,對視覺的殺傷力還挺高的。
但比起對視覺的殺傷,根無法接受的還是突然就被強行改了‘造型’的‘它’。
原本殺人利器的頭髮就這樣變成一邊長一邊短宛如被狗啃過一樣的造型。就算‘它’已經沒有了人類的邏輯,但收到的侮辱和氣憤卻是一點不會少。
青白的臉上,不知何時轉為漆黑的眼睛裡滿是恐怖的怨毒。那是演技再高的人也無法‘表演’出來的情感。
不管是殺人魔還是怪物,在她面前都是小巫見大巫。
那是最純粹也最直接的,只是針對人類的‘惡’。
惡毒的,希望所有人全部去死的詛咒響徹房間。
惡意宛如有了實體一般爬上每個人的身體。
藤丸立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饒是她作為master已經接觸過無數個世界,還是這直白的、只針對人類的‘惡’驚到了。
“沒事的。”
突然之間,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接著一股暖意就以肩膀為起點,沿著身體各處蔓延開來。
就彷彿泡進了熱水。
藤丸立香緊緊提著的那口不知不覺鬆了下來。
“所以那到底是……”
“怨靈……或者惡鬼……隨你怎麼稱呼。”
夏油傑的眉毛皺了起來。
跟一般誕生自恐懼的‘咒靈’不同,這東西明顯是‘人’——或者說曾經是人。
更具體的就還得再深入研究了。
只是不管它是甚麼,都不能繼續放任下去了。
英靈先不說,藤丸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悟。”
“知道啦。”
五條悟說著,突然變了姿勢,原本空著的手掐到了‘它’的脖子上。
那東西隨即惡狠狠地的盯著面前的五條悟。
在場的所有人不用說都能看出它的惡意以及‘詛咒’。
它肯定是在下詛咒。
但不管是當事人還是旁觀者都沒有著急的意思。
尤其當事人,乾脆勾唇,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拜拜。”
手下的怨靈當即煙消雲散。
然而兩個總是吵吵鬧鬧的少年卻沒有像往日那樣大大咧咧擺出收工走人的架勢。
“沒有解決。”
夏油傑突然開口。
“看來是不消滅本體就不會結束的型別啊。”
五條悟撇了撇嘴。
傑知道的,他當然也能看出來。
他們消滅的這個‘東西’,只是一個‘分|身’,一個‘終端’。只要不解決‘本體’,這樣的終端要多少就會有多少。
他挺煩這種的。
不是說多難或者多有意思。
就是單純的麻煩。
向印表機一樣不斷重複工作,又煩又枯燥。唯一的好處是可以合理的到處跑吃吃喝喝。但反正平時他們也沒少從學校跑出來,因此吸引力也沒大到哪兒去。
充其量就是少挨夜蛾老師一頓訓。
但那重要麼?
根本不重要。
“所以果然還是要找出這個錄影帶的來歷啊。”
夏油傑摸了摸下巴。
“是啊,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入快遞當中,就證明也能送去其他普通人家裡吧?”
藤丸立香擔心的皺眉。
她自己還好,總有辦法解決,但要是普通人碰到這種東西……那結局怎麼想都不會是Ha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