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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022-03-17 作者:夜笑

 然而比阿緣和宇智波斑更驚訝的, 還是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因陀羅。

 面無表情的美貌青年甚至做出了完全不像自己的行動。

 他轉過頭尋找天上的太陽。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這是做夢沒醒?

 要是阿修羅能這麼簡單的遵從規定,按規罰人而不是放過。他們先前哪還至於吵成那個樣子。

 經歷了許多後再回憶起先前那幼稚的爭吵,因陀羅就忍不住想把那段記憶從人們腦子裡清除出去。

 “所以發生了甚麼?”

 因為太在意這件事,他甚至顧不得安排工作, 把忍宗帶來的人帶去空房間安置下之後, 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阿緣這邊聽前因後果了。

 別的他都可以不管, 唯獨這件事不行。

 這太奇怪了, 以因陀羅對自己弟弟的瞭解,阿修羅是那種不會吝嗇於替別人背上罪名和懲罰的型別。原諒別人,那更是彷彿本能一般的存在。

 能讓他違背本能做出‘懲罰’的選擇……必須弄明白。

 講解員是宇智波斑。

 聽眾是阿緣和因陀羅。兩人一左一右睜著眼睛眼巴巴等著聽講。

 三人就像小課堂一樣待在角落, 聽起了事件說明。

 其實起因很簡單, 還是吃飯的事情。

 因為有過先前的事,阿修羅後面嚴格執行著飯必須當面吃完的規定。一絲不苟的盯著人們吃飯, 確保沒有一個遺漏。

 但他畢竟不像哥哥或者宇智波斑那樣自帶凶悍氣勢, 只是盯著並不會讓人有壓力。

 幾次後就又有人想故技重施,再次讓人把飯端走給自己吃了。

 阿修羅當然嚴格的禁止了這種行為。但或許是因為他之前太好說話了, 人們表面上答應了, 卻仍然致使孩子們離開。無法抵抗的孩子們只能戰戰兢兢的照做。

 然後不出意外的被阿修羅攔下。

 再也無法忍受的阿修羅找上了先前那個威脅孩子給自己帶飯的男人。

 從沒想過要懲罰人的阿修羅自然是上去就要跟人講理。

 在阿修羅看來,他們都是被欺壓的可憐人,那麼只要講理, 對方自然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更何況太餓了想多吃本身也不是甚麼錯誤,只是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是惡劣的行為罷了。

 結果迎來的並不是對方的辯解或者認錯, 而是:

 “你憑甚麼說是我做的,你有證據麼?”

 一句話把認為世上無壞人的阿修羅弄懵了。

 甚麼證據不證據的,做錯事不就做錯事了麼?

 “明明是你做的!我都看到了!”阿修羅不能理解。

 “除了你之外有人看到麼?不能大人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啊。”那人光棍急了。說完轉過頭看向先前想端飯走的孩子。

 “你說, 是我威脅你的麼?”

 他盯著那孩子, 表情不變, 但眼神卻兇惡起來。

 那孩子瑟縮的一下,搖了搖頭結結巴巴的道:

 “沒、沒有……”

 “怎麼會。”阿修羅驚訝的看著那個孩子,他分明看到這孩子之前被威脅過,這次也一定因為是被威脅過,所以才想著端著粥跑掉的。

 “您看,他都說沒有了。”那人底氣更足了,“大人啊,您不能因為您強大就誣陷我們這些可憐人啊。”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壓低聲音,於是周圍的人都或多或少聽到了他的話。

 視線也都集中了過來。

 那並不是阿修羅熟悉的溫和視線,也不是出來之後才見到的強盜那樣或直白或惡毒的視線。

 而是閃爍的、動搖的……彷彿他真的做了甚麼事,又不敢說出來的遮遮掩掩的視線。

 那樣明顯的,讓人不知該如何開口的視線,讓阿修羅彷彿掉入冰窟一般。

 不僅冷,還有滿滿的恐懼。

 並不是兒時面對熊時對強大之物的恐懼,而是無能為力,找不到方法的恐懼。

 彷彿他怎麼做都無法擺脫。

 他前所未有的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規定如果被打破,究竟會發生多麼恐怖的事。

 並不只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而是自己曾經以為的‘善’,將會化作利箭返還到自己身上,並且還會將這份‘惡’擴散開來,終於失去控制的結局。

 阿修羅無法替自己證明,也不能強迫驚恐的孩子去作證。

 只能精神恍惚的離開。

 “然後他就來找我了。”

 宇智波斑敘述的時候,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聽到這裡的因陀羅卻坐不住了。

 他攥起來的拳頭上浮現出青藍色的血管。

 就算蠢,那也是自己的弟弟。

 利用他的善良顛倒是非,他絕不原諒。

 “是誰?”

 “等等。”

 阿緣按下了準備去(物理)護短的因陀羅。

 “然後呢?然後你交給阿修羅懲罰的方法了?”

 好歹把話都聽完啊!

 “沒有。”宇智波斑搖了搖頭。“我告訴他這是必須他自己想明白的問題。”

 這不僅僅只是簡單地懲罰不懲罰的問題。

 對擁有力量的人來說,懲罰別人是很簡單的事情。

 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只要想,他們有無數方法可以做到。

 但為何懲罰,要做到甚麼程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只是照著別人的答案去執行,那他一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答案。

 ——這也是宇智波斑從阿緣身上學到的。

 若是過去的他,肯定也是簡單粗暴的制定一個範圍,然後要求其他人只要按照自己劃出的範圍去執行。畢竟這樣會更高效簡潔。

 對下面的人來說,也是可以不用承擔更多責任的輕鬆工作。

 畢竟不管對錯,他們都只是執行者,而不是制定者。

 這也是戰亂不斷的戰國時代,幾乎所有忍族的通用方法。

 但這對於個人的發展,卻是極為不利的。

 尤其像阿修羅這樣有著足夠強大的力量,又十分固執的人來說。

 “然後呢?”因陀羅追問,“他想通了麼?懲罰人了麼?”

 “差不多。”

 宇智波斑皺了皺眉,一時不知該怎麼說明。

 因為這個操作多少出乎他的意料。

 “差不多是甚麼意思?”本就在氣頭上的因陀羅皺眉看著那個有著跟自己相似容貌的男人。阿修羅一直說他們像,但因陀羅完全不覺得——尤其這一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這種不確定性的答案是怎麼回事?

 “就是阿修羅宣佈之前破壞了規矩的人都要受罰,但他自己監管不力也有責任,於是表示自己也要接受懲罰,並會跟牽扯進來的人一起做同樣的工作。”

 “同時他還要求其他人監督自己,以確保公平公正。”

 宇智波斑說完頓了頓。“最後就是要求男人做跟他一樣的工作,並完成相同的工作量。”

 “啊哈。”

 因陀羅一時沒反應過來,阿緣卻一下子明白了。

 這個懲罰,確實很有阿修羅的特色了。阿修羅絕不會把責任全都丟給別人,所以要懲罰,他會連帶自己一起。

 但對那個男人來說,也確實是懲罰了。

 阿修羅別的不說,身體素質那是一等一的好。

 這點阿緣在忍宗的時候就見識過了。同為忍宗的人都沒有比他精力更旺盛、體力更好的。

 只要給他個理由,他是真的能從早幹到晚,中間除了吃飯喝水之外都不帶坐一會兒的。強悍的阿緣一度甚至覺得他跟自己都不是一個物種。

 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工作的。

 要跟這樣的人做同等量的工作……

 她忍不住問道:“那人還好麼?”

 “還活著。”宇智波斑言簡意賅的回答。

 因陀羅:“……”

 青年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如此重複了幾次。

 他仍然憤怒,認為這樣汙衊陷害弟弟的人不應就這麼輕鬆放過。

 可想到阿修羅過去幾番讓自己血壓拉滿的操作,一時又有些猶豫,不確定到底是自己懲罰力度大,還是阿修羅的懲戒方式更痛苦一點。

 ……算了,明天看看情況再說吧。

 因陀羅又皺起眉頭。

 難得弟弟能做出這種決定,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尊重一些。

 弟弟的事情瞭解了,接下來就該說正事了。

 “這次我帶了十人回來。”

 因陀羅臉上浮現了不滿的情緒。

 他本來以為自己至少能帶二十人來的,卻不想被父親攔了下來。

 “因陀羅啊,我知道你想做好事,但不管甚麼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就從基礎開始吧。”對於從零開始白手起家的大筒木羽衣來說,十人已經是相當大的一個數量了。

 而且人數少一點的話,萬一出了甚麼問題也好收拾。

 這也是對因陀羅的試探。

 想要看看因陀羅出去的這段時間,是否真的變了。

 因陀羅就沒想那麼多了,或者說在因陀羅看來,父親到底在想甚麼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早點回來把人帶出來投入工作。

 每耽誤一天,都是極大地浪費。

 說道自己帶回來的人時,他表情稍稍放鬆了些。

 畢竟都是自己家裡帶出來的人,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再加上阿修羅也想通了一些,因陀羅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有自己熟悉的人手,再加上不給自己添亂的弟弟。

 沒有甚麼能再讓工作受挫了!

 沒有……才怪。

 因陀羅對自己帶來的人很有信心,於是非常自信的把內部的工作交給他們,自己則開始按照名單收繳捐贈了。

 他認為經過自己的基礎培訓,區區內勤工作和去山村接人來的工作對他的同伴們來說都是輕車駕熟的小事。

 被關在牢籠裡,每天只能喝點清湯寡水的湯的‘慷慨人’們在得知自己可以離開之後也都很興奮,他們早就受不了這過度健康的生活方式了,一說可以離開,全都迫不及待的積極響應,讓幹甚麼幹甚麼。

 甚至還有人試圖掏錢讓自己排在前面,只求早點去自己家收款,自己能早日脫離苦海。

 其實也不是沒有想要暗自報復的人,但他們都被強盜頭子描述的‘打個半死治療了再打個半死’的操作嚇到了。

 都是富貴人,哪兒見過這麼惡毒的操作。

 他們自己最多也就是把人一次打死罷了,所以收錢這裡沒有一點阻礙。

 面對如此合作的‘慷慨人’,阿緣十分感動,於是決定免費贈送他們一個包年噩夢大禮包。考慮到對待客人應該大方一點,她還特地推出包年加贈服務。

 上不封頂,贈到終生的那種。看成業界良心。

 具體內容則是交給了宇智波斑——畢竟他一看就很有故事的樣子,應該能編出足夠震撼的‘噩夢’來。阿緣對宇智波斑還是很有信心的。

 做好前期準備置換,因陀羅就信心十足的上路了。他動作快效率也高,很快就全都通知到位,只等著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了。

 做完工作,因陀羅帶著對忍宗同胞們高效流暢的工作成果的美好期待回來了。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片混亂和爭吵。

 “那是我的工作!”

 “是你做不好我才幫忙的!”

 “你那是幫忙麼!我這裡的記錄全都亂了!”

 這是爭吵的。

 除此之外,他想象中僅僅有條,宛如忍宗一般的安詳生活場也沒有出現。

 用作生活區的區域一片狼藉。

 不僅東西亂糟糟擺放的毫無條理,人也亂七八糟的。

 後來被帶來的人裡,有親朋好友的去找了親朋好友,沒有找到熟人的,就在一旁乾站著,恍惚又茫然。

 說讓工作的時候,也是有些工作沒人做,有些工作卻是數人搶著做。等他們反應過來有工作沒做的時候,又會反過來一窩蜂去做同樣的工作。

 雖說看不到恐慌,人們對這樣的生活也沒有不滿的樣子。但這絕不是因陀羅想要的畫面。

 因陀羅呼吸困難。

 因陀羅血壓上升。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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