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捆在破房子裡的男人一臉懊悔。
如果葉城城主在,一眼就能認出這個看起來強壯能幹的男人,赫然就是用花言巧語說動他的那個承包商。
然而實際上,他不僅不是‘忍者出身’的承包商,也不是甚麼年輕有為的商人。
而只是一個騙子。
而且還是被人僱來的騙子。
那些像模像樣的策劃還有忍術的展示,都是僱傭他的人做的。
他本以為這是個一本萬利的無本買賣——畢竟就算只能拿五成,他也是大賺特賺。
然而到了現在,他能保住這條命都是上天保佑了。
男人看著跟自己一樣被捆住的忍者們,心中湧現出汩汩苦水。能行騙這麼多年,趨利避害的道理他肯定懂。甚麼人甚麼勢力不能碰也都是必修課。
這些穿著統一制服的年輕人們,恐怕就是聽到隧道坍塌後前來支援的忍者聯盟的忍者們。
僱傭他的那個人竟然連忍者聯盟的忍者們都敢碰。
“瘋了……真是瘋了。”
那傢伙到底想幹甚麼?
他的目的肯定不是弄個隧道騙錢——如果只是那樣,他肯定跟自己一樣現在就卷錢跑路了。
可是他沒有,還綁了這幾個忍者聯盟來的年輕忍者。
肯定是另有所圖。
而且搞不好還要弄個大的……
男人想到這裡更慌了。
因為事情越大,他逃跑……不,他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小。
男人瞥了眼破舊房子外的自己的‘僱主’。
狠狠地嚥了口口水。
——要是男人知道這些忍者不止是忍者,還來自輝夜城的話,恐怕此時就好恨不得自己直接昏死過去了。
輝夜城那可是那位‘天之姬’的大本營。
能被調派出來的忍者,可都是過了明路的——他們要是出了甚麼問題,那再出動的可就是鼎鼎大名的‘衛隊’了。
要知道那可是隻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加入的組織,也是犯罪分子們的噩夢。
無論走到哪裡,就算是天涯海角都一定會被抓捕歸案的恐怖組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次行動的不僅有衛隊的成員,甚至還有‘天之姬’本人——某種程度來說,這也算是一種好運吧。
雖然本人完全不想要就是了。
在宇智波斑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翻過山頭來到了位於背面的村子。
還沒等靠近村子,宇智波斑就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剛要準備下來又被按住的阿緣好奇的從他的頸側探出頭來。
“有問題。”
他簡單的回應道,同時眼睛也迅速的掃視了半毀的村子。
“一個、兩個……十二人麼?”
宇智波斑呢喃似的輕聲道。
“嗯?”
“有十二個忍者在。”
宇智波斑的表情嚴肅了許多。
“而且不是我們的人。”
哪怕他不是感知型忍者,這麼近的距離還是能區分出自己人和外人的。
而這十二個緊張又興奮的忍者,明顯不是分配來此處的那幾個年輕人——那麼事情就很玩味了。
這些人,究竟是誰?
不,應該說眼前的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吧。
宇智波斑揹著阿緣後退了幾步,無聲無息的跳越到一顆樹上,接著火速結印留下一個分|身。
“待在這裡,我去看看。”
“有人?”
宇智波斑臨走前一秒,阿緣在電光火石之間拽住了他的衣服。
“嗯。”
男人點了點頭。
“恐怕還有其他的埋伏……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說是‘看’,但宇智波斑的眼睛跟其他人的眼睛也是有區別的。
他的看當然不僅僅只是‘潛入並探索’這麼簡單。
事實上他是準備探一下,然後直接原地就把問題(人)都解決了的。
又不是打不過。
恐怕那些人也沒有想到,自己這拉網捕魚不不僅僅是按照計劃捕捉了‘大魚’,還引來了‘史前怪獸’等級的龐然大物。
他們的小漁網在宇智波斑這個等級‘史前怪獸’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幾乎是頃刻間就如摧枯拉朽般狠狠粉碎。
“啊啊啊——”
“敵襲?”
“噗——救……”
半廢的村裡只來得及傳出零星的哀嚎,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做出來。
身為一切的幕後黑手的男人也驚了。
就連上次火之國出現的重大泥石流事故他們都沒有動!這次明明只是個很小的隧道坍塌事故,怎麼宇智波斑會親自到現場!?
他做夢都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男人原本的計劃只是弄出事故,然後把前來救援的人們抓住當人質,讓其他忍者只能束手就擒。
以人命為最優先的救援組們肯定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同伴而攻擊自己。
那樣一來還不是他們說甚麼就是甚麼。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重創忍者聯盟,讓世人知道,他們只是虛假的強大,實際上甚麼都不是。
——就連自己人都拯救不了。
但這一切現在全都因面前的男人化為烏有。
殘破的村子中,赤手空拳的男人還在躍動。
每次衝刺,都會有一個藏身其中的人被生生抓出來幹掉。
比自然界中的捕食者捕獵還要簡單輕快。
人們甚至難以看清他究竟是怎樣行動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只有結果了。
宇智波斑並沒有把人都殺死——畢竟還要刑訊拿情報。
但那情報的事,只要腦袋和嘴巴還能用就行了。
就在宇智波斑宛如起舞般在村子裡行動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並且前一分鐘還信心滿滿等著那些救援組的人上來給他們展示人質的幕後黑手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目眥欲裂,怎麼都無法接受自己這麼多年終於抓住的機會、這麼多年的心血和準備就這樣功虧一簣。
“不能容忍……”
男人咬碎了牙,鮮血從嘴角溢位。
就算是要同歸於盡,也要幹掉他!
然而下一秒,宇智波斑就先一步發現了目標,瞬移般的衝到了男人面前。
“第十二個。”
他甚至還在計算。
同手下相比,男人還是有實力的。
至少沒有打個照面就被幹掉,甚至還有還手的能力。
宇智波斑也因此稍稍提起點興趣,挑了挑眉。
但也只有那麼一點點。
同千手柱間相比,可差遠了。
“連活動筋骨都算不上啊。”
似乎在驗證自己的話,宇智波斑歪了歪頭活動了下脖子。
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大。
——阿緣遠遠地拿望遠鏡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概是因為當了教官更穩重嚴肅,斑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近似於挑釁的行為了。
偶爾一看還挺新鮮的。
就彷彿見到了年少時那個意氣風發,驕傲肆意的斑。
她悄悄瞟了一眼身旁仍然一臉嚴肅的分|身斑。
偶爾她也會覺得分|身術真的是個神奇的忍術,明明是同一個人,卻不像是照鏡子,而是可以看到完全不同的兩個樣子。
他們到底都在想甚麼?
做完全不同的回應或者行動的時候,不會混亂麼?
自己看到這樣一幕,不會覺得彆扭麼?
“……有事?”
注意到身旁姬君的小動作,分|身斑轉頭乾脆的問道。
“沒甚麼,就是覺得分|身術真的很有趣。”
?這時候?
宇智波斑時常覺得自己跟不上這位姬君的思路。
分|身術不是很常見的忍術麼?這有甚麼好有趣的……總不能是她以前都沒見過吧?
這麼多年過去,這麼多忍者在身邊,宇智波斑覺得這不太可能。
但考慮到她的身份,若是不關注忍者的話,也不奇怪——畢竟他過去曾經服務過的那些僱主們,也大多隻是知道一個宇智波的寫輪眼。
但具體怎麼用、宇智波又還有甚麼能力,就一無所知了。
反正對他們來說,忍者,不管是小家族還是大家族,都只是工具罷了。
區別也只有好不好用。
不好用的用過一次就不會再用。
好用的則可以多用幾次。
——然後那些被丟棄的家族,就會漸漸地消失不見,最多成為一些長輩口中的‘反面教材’。
“等下。”
在宇智波斑意識到危險的同時,原本在旁邊的年輕姬君已經擋到了他身前。
刺目的光芒從殘破的村子中亮起,裹挾著恐怖的力量向著四周襲來。
若是放任它繼續下去,這座村子……不,這座山恐怕都要沒了。
分|身斑迅速做出了判斷。
本體在做甚麼?
他皺眉,第一次對本體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不僅沒用迅速解決問題,還弄出了這麼危險的事故。
他想把人帶走退到更安全的遠處,然而當他的手碰觸到對方的一瞬間,就像是按下了甚麼開關一樣。
年輕姬君身上原本穿著的普通衣物突然變成了無比華美的奢華羽衣。
一條飄帶從她身上彈出,迅速拉長,也不知是甚麼材質,只見它不斷邊長,終於像繩索一樣將那湧現的光和即將爆發的力量鎖了起來。
那是甚麼!?
面對這從未想象過的畫面和可能。分|身斑愣住了。
他身前的姬君卻回眸一笑:
“好了,我們也過去吧。”
“鬧劇,總要有個收場。”
正在跟男人對峙的宇智波斑像是察覺到甚麼似的猛然回頭。此時的光已經覆蓋了整個村子,完全無法看清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宇智波斑能察覺到其中蘊含的,澎湃的查克拉的力量。
男人看著終於變了臉色的宇智波斑,露出了猖狂的笑:
“看也沒有用了!這可是卯之女神的寶物,一旦啟動就再沒有辦法關上!”
他眼裡有著終於扳回一城的狂喜。手中寶盒模樣的珍貴忍具是他們這一族的聖物。
他們一族世世代代供奉卯之女神。六道仙人留下的世界越混亂越好——會有這樣的結果,都因為他們驅逐了原本統治世界的卯之女神。
像這樣和平……像這樣供奉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黃毛丫頭為‘姬君’的世界,他們絕不承認!
“忍界修羅又怎麼樣!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
宇智波斑隱約明白他的話是真的。
他本想直接擰斷這傢伙的脖子,又擔心會刺激到已經啟動的六道仙人的寶物,反而僵持住了。
但緊接著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正逐漸熟悉的聲音:
“那可不一定。”
他猛地回過頭。
就看到那位姬君正在自己的分|身的陪伴下走來。
而同先前相比,此時的她完全變了模樣。
奢華的羽衣,凜然而高貴的氣質。
只是這樣看著她,都會有想要臣服的想法。
但這樣危險的地方卻不應該是她出現的地方。
宇智波斑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然而她卻又向前一步。
“你大可試試看還能不能啟動。”
年輕的姬君目光銳利的看著面前造成一切苦難的罪魁禍首,冰冷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
“跪下,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