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好幾天, 葉落都是坐著蘇昀航的腳踏車來學校。
第一天時,眾人還震驚到刷爆論壇,等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漸漸地, 臨水高中的學生震驚著震驚著就淡定了。
不過論壇裡, 那張不知被誰拍的,迎著朝霞、騎著腳踏車的清韻少年載著明媚少女的畫面,一直在論壇裡高高地掛著。
青春洋溢的畫面,青澀的少年少女, 很容易引起年輕人的共鳴。
美好得像一副校園招生廣告上的畫。
有學生還真將它當成臨水高中的招生簡介插畫。
“你們看, 其實校草和校霸之間並沒甚麼曖昧的地方,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男女互助嘛,是不是?”有人強詞奪理地說。
其他人聽後,臉色古怪,然後默默地點頭。
大概是剛開學不久, 兩個都只是高一學生, 所以學校也沒有管這事,老師們都在觀望,沒有將兩人找過去問他們是不是在早戀。
倒是班裡的同學漸漸地和葉落熟悉後,覺得這位曾經的臨水初中的女校霸還挺平易近人的,很多話都敢問。
這天的體育課, 中場休息時, 葉落非常女漢子地扛了一箱汽水過來, 分發給周圍的女生。
她擰開一瓶汽水往嘴裡倒, 和遲萻一起坐在樹蔭下休息。
“葉落,你和咱們班的小仙男是甚麼關係啊?”有女生湊過來, 好奇地問。
葉落喝水的動作一頓, 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我們是鄰居。”
“原來是鄰居啊!”
得到準確的答案, 眾人臉上露出恍悟之色,如此也說得通他們兩個為甚麼每天都一起來學校。
眾人對他們都很好奇,“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葉落思索了下,“很久了吧,我記事開始,就認識他了,我們家是上下樓,我小時候還經常去他家……玩。”
其實是她厚著臉皮跑到顧教授家蹭吃蹭喝。
小時候,記得某個冬天,她被葉覺海夫妻倆關在門外一整天,她又冷又餓,委屈地縮在樓梯間,被下班回來的顧教授夫妻帶回家。
正是這一次,從此開啟了她厚臉皮往顧教授家裡蹭吃蹭喝的成長階段。
要不是顧教授他們帶她回家,只怕那些令人煎熬的隆冬臘月,她一定會被凍死在外面。
周圍的女生激動壞了,“那你們豈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葉落:“噗——”
遲萻默默地往旁挪了挪,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
葉落胡亂地擦去嘴邊的汽水,尷尬地說:“你們說甚麼啊……”
女生們都是一副“我懂”的表情,“我們明白的,不用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
“沒想到啊,小仙男和女校霸,這組合真是……”
“嘖嘖嘖,還真是配一臉。”
“誰敢說他們不配,我就和他急!”
“……”
葉落想解釋甚麼,可是這些女生每次都是一臉“我懂”的表情,還安慰她,讓她不要急。
“你放心,我們都不會大嘴巴地去找老師打報告的。”
“是啊,都甚麼年代了,誰還會打小報告啊?”
“而且以你們的成績,只要保持下去,老師估計不會狠心地棒打鴛鴦的。”
“上次的物理隨堂考試,咱們班有三個滿分的,小仙男、遲萻和葉落,你們真是連成績都這麼配,果然學霸要和學霸玩。”
…………
遲萻拍拍好友的肩膀,“不用解釋啦,大家都明白的。”
葉落木著臉,“你們到底明白甚麼?甚麼都不明白!”
她沒再管這些已經腦補得不要不要的女生,握著喝了一半的汽水轉身就走,剛走一半,遇到迎面走來的蘇昀航。
明明大家都剛運動完,汗水淋漓的,渾身臭哄哄,偏偏只有他看起來清清爽爽,只有鬢角邊的黑髮微微有些溼濡。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朝她走過來。
“幹、幹嘛呀?”
葉落難得有些結巴,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那些女生的腦補影響到了,明明甚麼都沒有,偏偏她們硬是將她和蘇昀航湊到一起,現在看到本人,自然十分別扭。
蘇昀航將手中的水遞給她,“給你。”
“不用,我有水。”她舉了舉自己手裡的冰汽水。
哪知他將冰汽水拿走,將自己那瓶水塞到她手裡,見她瞪圓眼睛,柔聲說:“別喝太多冰的,對你的身體不好。”
“誰說,我的身體好著呢。”葉落反駁,她可是女校霸,身體強壯著。
蘇昀航:“……這幾天就是你的生理期,女孩子還是注意一些,暫時別吃冰的,過了再吃。”
葉落瞪大眼睛,表情有些空白。
“你、你……”她漲紅了臉,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變態。
蘇昀航的臉色不變,只有紅通通的耳廓能知道他其實不如表面淡定,“我是根據你上次的時間推測的。”
葉落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上次的時間?”
“聞到了。”
“……”
瞬間,兩人的臉蛋都漲得通紅,葉落緊張地離他幾步遠,看他的眼神更像變態。
蘇昀航覺得自己必要解釋一下,“早上載你去學校時,聞到風中的氣息……”
葉落扭頭就跑。
她再也不要坐蘇昀航的腳踏車了。
這是甚麼玩意兒啊!為甚麼這樣的人間疾苦要找上她?
等跑到一處無人的地方,葉落彎腰喘氣,一屁股坐在草叢間,將紅通通的臉龐埋在臂彎裡。
半晌,她悄悄抬頭,看到手裡那瓶水。
這水是沒冰凍過的,秋老虎正橫行霸道,這種天氣喝不冰的水,哪裡能解渴?
只有蘇昀航愛瞎操心。
她心裡嘀咕著,仍是擰開瓶子給自己灌了大半瓶的水。
體育課結束後,葉落回到教室。
“剛才你去哪裡啦?”正在看書的遲萻抬頭看她。
葉落含糊地說:“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有人說看到你和校草湊在一起說話……你怎麼啦?”
看她猛地站起,椅子摩擦著地面發出刺拉的聲音,遲萻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讓她的反應那麼大。
“沒、沒甚麼!”
葉落僵硬地坐下來,不敢看斜對面前排某個位置的男生,她覺得自己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緩解那種尷尬。
下午放學,葉落又要去打工。
臨水高中的高一、高二沒有晚自習,很方便葉落利用晚上時間去賺些生活費。
剛走出校門口,葉落被一個黃毛攔住。
“有事?”她不耐煩地問,眼神兇狠。
黃毛討好地笑,“老大,許久不見,怎麼都不見你出來玩?”
“玩甚麼?玩你們嗎?”葉落大步朝前走,“我要去工作,沒事別來打擾我。”
“老大,你這樣不對啊!”黃毛跟在她身邊,“自從暑假開始,你就很少出來和咱們兄弟們打架,少了你,都少了很多樂趣,兄弟們都很想念你呢。”
葉落很現實地說:“打架又沒有錢,不打!”
黃毛眼睛微轉,“老大,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小白臉走得挺近的,昌哥他們剛才讓人將那小白臉帶過去了,說讓你去給他下跪道歉,他就放過那小白臉……呃,老、老大,放開我!”
葉落揪住黃毛的衣襟,硬生生地將人提起來,“哪個小白臉?”
“就是你們學校那個長得很像謫仙的小白臉,每天早上都會騎腳踏車載你去學校的那個。”黃毛倒豆子一樣地說,“大家都在傳,你最近是不是從良了,和那小白臉玩起校園曖昧,昌哥說要用他來威脅你……”
葉落額頭青筋微爆,拽著黃毛就走,“走,帶我去找狗昌。”
黃毛將近一米八的個頭,硬生生地被她像拖把一樣地拖著走。
附近的人看到這一幕,趕緊避開。
能將一個明顯是街頭混混的男生拽成拖把,這女生力氣可真大,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不會是去幹架吧?
特別是那些認識葉落的學生,暗忖這女校霸估計又要去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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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散漫地籠罩著這座城市。
陰暗的巷子裡有不少人,除了某些不良少年外,還有一些野雞學校的學生,他們或坐或蹲或站,手指夾著廉價煙,巷子裡一片煙薰火繚。
少年挺拔的身姿在這片煙霧中,更襯得仙姿渺渺,有仙人之姿。
周圍的混混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飄。
有人小聲地罵了一句艹,“同樣是男人,為甚麼有的男人能長得這麼仙,我卻長得這麼紅塵世俗。”
“真的要揍他嗎?對著這張臉,我有些下不了手。”
“我覺得自己有罪,好像在冒犯仙人。”
“昌哥說不用對他動手,咱們這次的目標是女魔頭,女魔頭總出得了手吧?”
有人說了句誠實話,“是出得了手,問題是,咱們也打不贏,這麼主動湊過去給她揍,賤不賤啊?”
眾人:“……”確實挺賤的。
這時,巷子口出現兩道身影,人未到聲已至。
“狗昌,你好大的膽子,連我的人都敢劫!”
清亮的厲喝傳來,緊接著一句暴怒的大罵,“不準叫我狗昌,叫我苟昌!”
葉落不耐耐地說:“別廢話!打吧!”
“落落!”
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宛若躁熱的秋日中一道習習的山風,輕易地吹散眾人心頭的浮躁。
葉落看到站在那淡淡的煙霧中的少年。
那一瞬間,讓人以為是從仙山走來的仙人,和這狹窄陰暗的巷子格格不入的同時,又讓這條巷子的逼格都變得高大上。
葉落瞥他一眼,將手腕子掰得咯咯作響,“行了,開打吧。”
苟昌臉色猙獰,咻的從身後扯來一條棍子,陰狠地道:“今天如果讓你走出這條巷子,我就是狗!”
“你本來就是狗!”
葉落反諷回去,正要動手,小仙男的聲音再次響起:“落落,別打架。”
眾人的視線落到他身上,雖然這小仙男確實很仙,但這裡是紅塵俗世,就要按人間的規矩來辦事。
就在他們以為這小仙男會苦口婆心地勸女魔頭別打架時,又聽到他說:“我來打吧。”
眾人:“……”
葉落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你會?”
“會一點。”他鎮定自若地說,“你在這邊等著,我來打。”
小仙男說他來打就真的直接動手。
沒人看到他怎麼做的,趁機奪過苟昌手裡的長棍,以棍為武器,將這群混混都打趴在地上,乾脆利落的身法,和那副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截然不同。
不說那群混混,就是葉落和黃毛都有些懵。
看到連苟昌都被打趴下,黃毛顫聲問:“老大,現在的小仙男這麼厲害了嗎?”
葉落沒作聲,冷淡地看著。
小仙男將棍子丟開,朝葉落走來,說道:“你不是要去打工嗎?我送你過去。”
葉落打量他,“你既然能反抗,幹嘛要跟他們過來?”害她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救他。
蘇昀航有些赧然,“他們提到你的名字,我擔心有危險,便過來瞧瞧。”
葉落無語地看著他,“有甚麼可擔心的?你忘記了,我從小就在老城區打到大,來到新城區也不怕。”
小時候她打架時,看他一副不屑搭理旁人的模樣,還以為他不諳此道呢。
蘇昀航笑了笑,“不管怎麼說,咱們是學生,打架不好。”
既然打架不好,你還打?而且打得挺溜的。
黃毛很想這麼說,但不敢,剛才看這小仙男的動作,挺擅長打架的,可見平時有專門練過,和他們這些業餘的小混混不同。
見他沒事,葉落正要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她一把將身邊的小仙男推開,手臂的衣服被利器割開,一陣疼痛泛起,她毫不客氣地將持刀的小混混一腳踹飛。
此時,她的臉色很恐怖,“狗昌,打架就打架,用上管制武器就犯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