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 剛剛經歷過好幾個小時戰鬥的人們，明明已經很累了，但看到這有害垃圾回收機, 還是興奮得好像剛吃了激素一樣。
一群人湊到有害垃圾回收機上仔細看說明。
這機子是黑色的外殼, 上面還有個紅色的叉叉標誌, 和末世前的有害垃圾標誌很像, 而說明文字則是白色的，刻在機體上。
這字似乎帶著熒光，哪怕是晚上也看得很清楚。
說明很簡單, 第一點是這個機子只回收有害垃圾，不符合有害垃圾的東西一律不收。
第二點則列舉了有害垃圾的種類, 廢電池、過期藥物、廢油漆、廢燈泡等等。
末世前垃圾分類的政策剛出臺時, 轟轟烈烈地搞過宣傳，即便這裡是一個十八線小縣城的小鎮，居民們也正兒八經地分類過一段時間。
所以即便是老人和孩子, 也大概知道有害垃圾是哪些，一看這機子上寫得和他們知道的居然差不離，當即就有人跑回家去，很快就抱來一堆東西。
“末世前我家剛買了一堆電池, 現在都壞了, 這應該妥妥的就是有害垃圾了吧？”一箇中年婦女這樣說著，試著把那堆廢電池往機子裡放。
“這怎麼弄來著？”
“先插卡, 先插卡。”
插上卡, 點選“投遞”按鈕，然後投遞的倉門就開啟了, 人們只管把有害垃圾扔進去就是了。
中年婦女把用破臉盆兜著的廢電池往裡倒, 叮鈴哐啷一陣響, 然後點選“確認投遞完畢”，倉門緩緩合上。
螢幕上開始顯示“核算中…”，片刻後，這三個字就變成了“核算完成，本次收益3.8貢獻點，收益已存入一卡通，請取卡或繼續投遞”
“哎呦哎呦，這真的能賺錢呀！”
“就那麼小半臉盆電池，就能賺3.8貢獻點！”
“我家也有電池！”
“咱家那廢燈泡多了去了！快去拆！”
“家裡的沐浴露洗髮露甚麼的算不算？我昨天試著用了用，面板瘙癢得厲害，肯定是壞了。”
“農藥算嗎？我家還屯著一大桶農藥。”
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然後趕緊回家去找能算得上有害垃圾的東西。
路口的那個大家族，反應就特別快，趕緊衝回家裡。
“媽，抽屜裡有好多藥！”
“垃圾桶裡有個蚊香液！這個算嗎？”孩子們跑到樓上搜尋。
男人們直接把天花板的燈泡拆下來，女人們則把之前清理出去的洗衣液、洗潔精、除汙劑、潔廁靈、鞋油之類的東西都給翻了出來。
這些東西都過期了，不能用不說，氣味還難聞，都被她們當做垃圾給扔出去了。
原本是沒用又佔地方的東西，此時竟然能換成貢獻點，簡直是意外之喜。
家裡的老太太還把屋後那黴變得不成樣子的糧油調料甚麼的撿回來：“這些也能換錢？”
“咱拿去試試！”
“快，機子前隊伍又變長了，讓孩子去佔位子。”
“還用你說，老頭子已經去排隊啦！”
一家子人又興奮又忙碌，這家的長兄冷靜下來，就把兄弟連襟們叫過來：“轉過兩條街，那邊有個藥店，還有一家油漆店，過期藥和廢油漆都是有害垃圾，咱們趁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去弄點來。”
“這……走夜路，萬一撞上怪物……”一人猶豫。
“怪物應該暫時不會出現了，但萬一遇到店主怎麼辦？”另一人說。
“就算把東西弄回來，我們也得悄悄地拿去換錢，咱們畢竟是下面村子裡來的，住的還是別人的房子，容易遭人眼紅。”也有人開始想善後的問題了。
還是長兄一錘定音：“先去瞧瞧，機子就在咱們眼前，不好好把握機會都對不起咱們這個優勢。”
於是青壯們分出幾個悄悄出門，剩下幾個依然守著家裡，在屋前屋後找有害垃圾，老人小孩看家，女人們則去投遞垃圾。
四臺有害垃圾回收機前排起了長隊，而屍體回收機前隊伍也不短。
人們剛剛殺了不少怪物，本來是要明天運去主廁那邊的，現在家門口就出現了回收機，當然是趕緊就近賣掉，免得夜長夢多。
購物機前也排起了隊，大家紛紛購買起自己缺少的物資。
此時此刻，廣場上的大公廁前，也是排起了長隊。
人們本來就排著隊往屍體回收機裡投放屍體，結果零點一到，回收機和購物機邊上突然出現第三個機子，黑漆漆的，上面還有方方正正的白色黑體字寫著“有害垃圾回收機”。
人們：……
是了，光罩上的公告有提醒過的，會有新機子上線。
於是這裡的人們也不淡定了，立即去搜尋有害垃圾來賣錢。
晏曦的院子裡。
因為隔壁三個院子裡的壯勞力們都去打怪了，剩下幾個女人孩子都和蔣玲母子一起來到了晏曦這裡。
多來幾個人晏曦倒是無所謂，還能幫她守守門，唯一的問題是人一多，地上冒出來的怪物也多了幾個，不過對她來說也不是甚麼麻煩。
如今一切結束，這些人自覺地幫她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那十來個怪物屍體和金幣，她就讓許勁晨拿去換成貢獻點，然後買來吃的喝的，給大家分了。
一群人正圍坐在晏曦的院子裡吃著麵包，分著幾碗香噴噴的泡麵，忽聽到外面騷動，說著甚麼有害垃圾。
大家很好奇外面發生了甚麼。
晏曦十分淡定，喝了一口熱騰騰的泡麵湯，揮了揮手：“今晚應該不會再出現怪物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不用待在我這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紛紛對她道謝和告辭，只有許勁晨和蔣玲母子沒動。
晏曦看向頻頻往外伸脖子的許勁晨：“想出去就去看看吧。”
許勁晨趕忙收回目光：“外面人太多，又黑，也看不清甚麼，我還是好好練習異能吧。”
蔣玲也說：“我也想抓緊時間練異能，晏曦小姐，你說要試著改變水球的形狀，但我只要一動念頭，水球就整個散了，這該怎麼辦？”
晏曦跟她細細說起來。
兩個異能者新人又練了起來，都非常認真，外面人們時而爆發出陣陣驚呼聲，都在說甚麼有害垃圾值錢，誰誰誰又賺了多少貢獻點，簡直比打怪還賺錢之類的。
兩人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他們都明白，異能才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晏曦暗暗點頭，又過了一會兒，見他們臉上都浮現疲憊，她讓他們去休息，異能者使用異能是很消耗精神的，充足的睡眠很有必要。
他們進屋睡覺後，晏曦表情一鬆，趕緊問小水滴：“那三個小公廁怎麼樣？”
小水滴興高采烈地說：“一出現就被人包圍了，現在隊伍排得老長，比這裡還熱鬧呢，好多人拿著有害垃圾換貢獻點……
“放在醫院旁邊的那個公廁，有人很機靈地直接衝進醫院的藥房去搬藥，現在一堆人坐在公廁邊上，在那拆藥的包裝。
“還有人弄來一堆X光片，還去翻醫療垃圾，啊，好多，一車一車地運過來。”
小水滴手舞足蹈地給晏曦實時播報現場情況：“這些人反應真快，這樣看來我很快就能攢到升級的積分了。”
晏曦笑道：“那就好。”
四個公廁的熱鬧，持續了整個下半夜。
尤其是三個小公廁那裡，人們忙碌不休，生怕天一亮，這家門口的公廁就會消失一般。
好在天亮後，公廁依然好好地呆在那裡，光罩上的水波紋依舊慢悠悠地晃動著，似乎永遠都不會破碎。
人們心頭大定，都是喜氣洋洋的，無論青壯年還是老弱婦孺，都開始了砍怪撿垃圾的工作。
地上那滿地的垃圾，平時怎麼看怎麼礙眼，此時就跟看到了寶藏堆一樣，扒拉得可仔細了。
但有人開心，也有人不開心。
曹智曹敏兄弟退出蘇良的隊伍後，就離開了廣場一帶。
他們本來以為自己兩人都是異能者，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只要跟人們展示身份和能力，就能像蘇良那樣，分分鐘拉起一波人馬，威風又霸氣。
然而他們低估了這個地方訊息的傳播速度，以及人們對公廁的重視和崇敬。
他們很快就發現，無論走到哪裡，只要多呆一會兒，周圍人們看他們的眼神就會變得奇怪，還有一些帶著袖章的甚麼街道管理者，看到他們就會看似和氣，實則並不客氣地驅逐他們。
而他們展示異能之後，反而會讓人們更牴觸防備他們。
次數一多，他們也回過神來了，仔細留心一下，就會發現那些人在說“公廁黑名單”、“縱火犯”、“異能者危險”之類的話。
曹智臉色難看，沒想到他們異能者的身份不僅沒能讓人高看一眼，反而被人當成了危險分子。
曹敏摸摸肚子：“哥，我餓了。”
曹智只能安慰他，然後找人要吃的。
他以為這事會很簡單，但根本沒人願意把食物給他們，最終他只能用放出來的水，跟人換吃的。
就這樣對方還嫌棄，有人只願意給曹智一個麵包，卻要曹智放滿一桶水。
曹敏惱怒極了，覺得對方看不起哥哥，一個衝動，火焰就放了出去。
最後兩兄弟是被打跑的，還差點被居民自己組建的衛隊給抓了。
兩人又累又餓，無比狼狽，只能在沒人的破屋子裡過夜，接著又遇上了夜晚怪物大爆發……
有驚無險地活到後半夜，附近竟然出現了公廁，兩兄弟簡直喜極而泣，連忙拖著屍體去排隊，好不容易排到他們，那機子掃描到他們，立馬彈出大大的“本機不為黑名單人物服務，請自重”。
這行字太清晰醒目了，周圍的人都用一種驚詫的目光看著兩兄弟。
“請自重”這三個字就像一個巴掌甩在兩兄弟臉上。
兩兄弟又羞又怒，灰溜溜地離開。
因為太餓，他們只能去偷去搶別人的食物，然後被人們奮起追趕，落荒而逃。
明明身懷異能，卻過得連普通人都不如。而且因為飢餓和疲憊，他們的異能恢復得極慢，用過一次要過好幾個小時才能再次使用。
就這樣落魄地過了一天，他們都不知道自己來到了甚麼地方，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箇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著他們，憐惜地道：“可憐見的，餓壞了吧，吃吧。”
他手裡是兩個獨立包裝的麵包。
曹智警惕地看著對方：“你為甚麼要給我們吃的？”
中年男人嘆息了一聲：“因為我也是黑名單上的人，我和你們一樣，都因為得罪了同一個人，才上的黑名單，而和我們一樣的人，還有很多，你要加入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