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恕眯眼笑了笑。
尹慶棟連忙解釋,“我只聽老羅說過有些老闆欠他錢,但確實不知道是誰,我總不能亂猜吧?”
“最後一個問題。”明恕說:“羅祥甫沉迷攝影這件事,你瞭解多少?”
“你算是問對人了,早前我還陪他去買過攝像頭。”
“康玉說他自從有了這個愛好,連生意都不怎麼接了?”明恕模稜兩可地丟擲資訊,只等尹慶棟開啟話匣。
“康玉還有臉說?”尹慶棟gān笑,“老羅就是家庭生活不如意,才將攝影當寄託。康玉只顧自己和羅小龍,常年對老羅冷bào力,老羅回家也好,不回家也好,都沒個人關心關心。”
明恕以前處理過家庭冷bào力案子。現在有很多人認為家bào不管是冷bào力還是傳統bào力,受害的都是女性,其實不然。在不少中老年家庭中,承受冷bào力的相當一部分是男性。
“羅祥甫拍的大多是年輕女性。”明恕問:“他有沒有給你看過照片?”
尹慶棟張了張嘴,嘆氣,“看過的,他每次給我看,都顯得很開心。但你說他一老大爺,追著小姑娘拍照叫甚麼事?往前幾十年,這就是有傷風化,得坐牢的!我勸過他,但他不愛聽,說他為家人奔忙了一輩子,幾十年都只想著賺錢,如今到了這把歲數,才好不容易有了個愛好,讓我們誰都別勸。”
明恕靠進椅背裡,梳理著大量湧入的資訊。正在這時,周願一個電話打來,“明隊,監控有發現!”
畫質不佳的影片裡,7月1日夜間10點24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行跡詭異進入羅祥甫所居住的小區,11點57分原路離開。
該男子正是羅小龍,而捕捉到他的攝像頭被安裝在小區西門,是唯二能工作的攝像頭之一。
“明隊。”周願個頭小,聲音也小,“我記得你叫我去調影片時,康玉說羅祥甫不會由西門進出,我們查西門攝像頭是白費力氣。”
明恕當然也記得這個細節,更記得在羅家時,康玉說羅小龍已經幾個月沒有回過家,目前正在趕回冬鄴市的途中!
羅祥甫遇害前一日,羅小龍莫名出現在小區,而在這之前一個月,羅祥甫向朋友抱怨兒子經商失敗,又找自己要錢。
羅小龍深夜歸家,是否與羅祥甫產生過金錢上的糾紛?
羅祥甫的死,與羅小龍有關?
“羅小龍現在在哪裡?”明恕寒著神色問。
第7章 獵魔(07)
羅小龍失蹤了。
“和我兒子有甚麼關係?”康玉再次被請到重案組的問詢室,語氣神態與之前全然不同。
明恕與她對視十來秒,在她別開視線時道:“我對你的反應很好奇。”
康玉猛抬頭,“你甚麼意思?”
“羅祥甫和羅小龍是你最重要的親人,對吧?”
康玉疑惑地抿住唇。
明恕又道:“羅祥甫失蹤,是你報的警,當時你情緒平靜。現在我告訴你,羅小龍也失蹤了,你的第一反應仍舊不是著急。”
康玉臉色漸白,脖頸線條頻繁收緊。
“羅祥甫的失蹤已被證明是遇害,你情緒波動不大,我可以理解為你們夫妻倆感情不睦,婚姻關係名存實亡。但是……”明恕一個轉折,食指在額角點了點,不緊不慢道:“你已知你的兒子也失蹤了,人之常情,或者說為人母的慣常反應,難道不是擔心羅小龍也遇到了不測?”
康玉雙眼睜大,呼吸一滯,整個人如雕塑般靜止了幾秒。
“我……”
“你?”
康玉搖頭,眼神慌亂,“你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小龍了!”
明恕冷眼看著他,“你不擔心羅小龍,第一反應是撇清羅小龍與羅祥甫遇害的關係。我來推測一下,這是因為你心裡清楚,羅小龍很安全,他的失蹤是自主行為,而不是像羅祥甫一樣,被人所害。”
康玉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比自己兒子還要年輕的警察,不明白對方怎麼能從自己一個細微的反應,挖掘出這麼多資訊。
明恕站起來,圍著桌子踱了半圈,然後雙手撐在桌沿,背部微躬,恰好擋住一部分燈光,令yīn影投she在康玉臉上。
“康女士,7月2號,你丈夫遇害當天,你在洛城旅遊,不具備作案條件。但你的兒子羅小龍,不在場證明就沒有你這麼充分了。”明恕說:“案發前一天深夜,羅小龍出現在你們家所在的小區,正好是從你認為拍不到甚麼的西門出入。在這之後,他四次與你通話,每次時長都在5分鐘以上。”
兩粒冷汗從康玉額前滴落,她吞嚥著唾沫,面容忽然顯得老態。
“如果你知道些甚麼,最好別隱瞞。”明恕很淺地笑了笑,“因為即便你隱瞞,我也能查清真相——頂多是多花一些時間而已。但我查清和你自己供述,這兩者的結果完全不同。如果你想幫你的獨子,最好幫我省點兒力,知道甚麼,就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