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不知為何心中酸楚難當,自嘲地一笑:“我也一樣。我們都不清楚,這還真是夠諷刺的。”
薛洋順著下顎曲線將頭埋進曉星塵的脖頸間,抽出一隻手將他摟在懷裡。
曉星塵整個身體都麻痺了,周圍極靜,任他五感再敏銳,也分不清天地輪廓,周身只剩下屬於薛洋的氣息,只感受到這個人帶給他的感觸。
曉星塵掙扎了一下,薛洋按住他身子,整個人都陷在他的身上,幾乎就要融為一體,含糊不清地道:“別動。”
薛洋又道:“求求你了。”
薛洋包圍著他,那股嘆息般的絕望也深深地包圍著他,曉星塵幾乎就想抬起手回報住懷中的少年。但他還是沒有這樣做,只是一動不動地側躺在那,承受著他的絕望和哀嘆。
薛洋悶聲道:“曉星塵,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後不後悔做那些事了,真是的,和你在一起久了,我也變得糾結起來了。真煩啊。但我想過,要是我能夠早些遇到你,那我——”
只聽門外刀劍腳步之聲響起,想必是那些人終於找到這裡來了。
薛洋還在唸著甚麼,曉星塵連忙將薛洋的頭按在胸口,用行動告訴他不要說話,薛洋卻非常固執地硬是悶在衣服裡說完了他想說的,只是因被按住,沒人知道他說了些甚麼。
乒乒乓乓的聲響持續了很久,不大一會兒這間小房間的門就被利刃三兩下劃開了,一個人闖進來,只聽啪嗒啪嗒的聲音,看來是以劍對著棺材挨個敲打。
若抓不到他們,那yīn虎符的事情還可以從長計議,是跑是躲還是硬拼都在薛洋一念之間。若被他們抓到,那就得受制於金光瑤之手,這是薛洋萬萬不想的。
薛洋胳膊抱緊了曉星塵,暗想如果這人真的要每件棺材都檢查一番,那探到這口的時候,他就出其不意,一劍刺穿他眼睛再說。
那人探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這裡這麼陳舊晦氣,絕不可能藏人,便捂住口鼻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整個義莊才漸漸安靜下來。
估摸著時辰,時間應該已經不早了。黑夜危機四伏,兩人決定不出棺,先在這裡呆上一宿再說。
兩人擠在狹小的棺材之中,薛洋就這樣抱著他過了很久很久。後來兩個人都再沒出聲,也不知道睡沒睡得著,長夜悠悠,只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的聲響。
這漫長而短暫的一夜終於過去了,外面再沒有任何響動。
薛洋道:“其實也不用這麼躲著,yīn虎符連當年溫氏一族都能殲滅,何況是金光瑤那些人,雖然是修復的威力沒那麼巨大,對付他們也綽綽有餘了。”
“……”
薛洋道:“只是若發動yīn虎符,召喚萬千yīn屍,那城中百姓就必定遭受牽連嘍。”
薛洋聲音輕快,他抬手用力將棺蓋一推,只聽轟隆隆一陣聲響後,白日的光亮晃入眼簾。眯了眯眼睛,慢慢做起身來出了棺材。他一個姿勢保持了一天一夜,半個身子都有點麻痺了。
薛洋看著屋裡亂七八糟的模樣,罵道:“那幫人是流氓啊,qiáng進民宅,弄這麼亂過後還得收拾。”
他聲音五分氣憤五分鬱悶,卻全然忘記自己也是個流氓,以前打家劫舍的事gān過不少。
薛洋站在那裡,也不轉身,對身後的曉星塵道:“曉星塵道長,我是真有點猶豫了,你希望我怎麼做?你能教教我嗎?”
沒想到薛洋說出這等話來,一愣之下,曉星塵道:“yīn虎符始終是一個隱患,於誰都是不好的,我希望,你能將它毀掉。”
第五十三章
薛洋道:“毀掉?為甚麼?”
曉星塵道:“其一,金光瑤雖未必就是窮兇極惡之人,但yīn虎符具有不確定性,在誰的手中都是不好的,毀去,就可使天下的太平多一份保障,少一份威脅;其二,對於你自己來說,雖然失去yīn虎符可能是失了一個保護傘,但世人都以為你已經在那次清理中死了,想必若你真沒有yīn虎符,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這不是很好麼。”
薛洋道:“那金光瑤來找我麻煩怎麼辦?”
曉星塵道:“我瞧著他應該不會。”
薛洋哦了一聲:“你倒也很懂察言‘聽’色,也蠻清楚金光瑤只是放不下yīn虎符流落在外,自己卻不是很想要,若是毀去,未必不合他的心意。”
曉星塵道:“放yīn虎在身,就像放了一個隨時引爆的炸藥,這位斂芳尊,似乎是位很會自保的人。”
薛洋道:“在他那樣一副可親的麵皮下,實際藏了甚麼心思那可真是太深了,假的也會被說成真的,真的呢,只要他願意也會被說成假的。不過你說得很對,無論如何,他都會把自保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