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星塵心中酸楚,終於點了點頭,道:“好吧,不過如果有機會,你一定不能錯過,你這麼
機靈,一定可以化險為夷。”
阿箐嘴上答應著,心裡卻道我才不呢。
曉星塵剛剛給她擦眼淚,摸到了一手的泥,道:“小姑娘家不能髒兮兮的,快去洗個臉。”
說著就走出門去給她打了一盆清水進來放在按上,又來到櫃子前,從裡面摸索著拿出一方潔淨的手帕搭在盆邊。
阿箐看著曉星塵走來走去的身影,只見他單薄得不成樣子,黑色長髮垂在腰間,更顯得他整個人都蒼白異常,手骨消瘦得過於分明,剛剛連說話聲音都不似以往的清亮,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阿箐不禁悲從中來,眼淚又要流下來了,聲音都有點發顫:“道長,那個人對你做了甚麼,你怎麼,怎麼成這個樣子……”
她不想提薛洋的名字,只想罵他,但曉星塵面前,她怎麼都罵不出來,只好將稱呼改為那個人。
她真不敢想象曉星塵被關在這裡,一連數月時時刻刻都要面對那個人的感覺!
曉星塵“恩?”了一聲,道:“這是新的毛巾,我給你放在這裡了,你洗好後就用它來擦臉。”
阿箐深深吸了口氣,應了一聲,走到水盆邊,捧起水來嘩啦啦洗臉,忍著傷痛把眼淚都衝進水種。
她知道曉星塵肯定不想提這些事,所以gān脆就不問了,只是心中千百萬個不甘心像螞蟻一樣啃噬著她。她真恨自己從頭到尾只能在一旁看著,對發生的一切卻無能為力。
阿箐自幼流落街頭,小小年紀,深切地體會到世間冷暖,卻從未有一刻像此時這般悲傷。
第三十八章
薛洋雙臂抱肩地靠在院子牆外,把屋內兩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後來兩人又說了些甚麼,阿箐機靈地放低了聲音,薛洋就聽不到了,伸了個懶腰,提著籃子去買菜。
曉星塵細細詢問了阿箐遇到薛洋之後的事情,阿箐如實回答,把半路遇到一堆抱著琴飛來飛去的傢伙也告訴了曉星塵。
曉星塵對阿箐的形容忍俊不禁,心道抱著琴飛來飛去,那不就是姑蘇藍氏麼,但是姑蘇藍氏和薛洋一向沒有jiāo集,怎麼會半路截殺他?
不是藍家,那麼相似的,一定就是秣陵蘇氏了。
據說秣陵蘇氏是從姑蘇藍氏脫離出來自立門派的,這點曉星塵知曉,不過他家和薛洋有甚麼仇甚麼怨,就不得而知了。
曉星塵瞭解了薛洋求藥到回來的經過,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薛洋晃晃悠悠地買菜回來了,聽到開門聲音,阿箐心又提了起來,害怕薛洋對她做甚麼,更怕對曉星塵做甚麼。
薛洋走進來,把菜籃子往旁邊一放,看著這一大一小兩人,笑道:“我菜都買回來了,你們敘舊還沒續完?”
阿箐道:“你想gān甚麼!”
薛洋道:“gān甚麼?當然是做飯啊,你又不會做,一邊待著去吧。曉星塵你來。”
說著他就來拉曉星塵,曉星塵往後一躲,薛洋不由分說地還是拉住了他,暗示甚麼似的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曉星塵沒辦法,只好被他拉著一同往炤臺那邊走去。
忽然腳步一滯,薛洋回頭看去,發現曉星塵的另一隻胳膊被阿箐拉住了,正憤憤地瞪著他。
阿箐道:“道長才不願意和你一起做飯,你鬆手!”
薛洋嗤笑一聲,道:“你怎麼知道道長怎麼想的,沒你的這段時間我們天天一起做飯吃飯,你才應該鬆手。”
阿箐使勁兒把曉星塵往自己這邊一拽,想讓她的道長逃離那魔鬼,怒道:“才不是呢,你別假惺惺的裝好人,你身份都bào露了,怎麼還有臉和道長一起生活!”
薛洋紋絲不動,但把曉星塵拉得更穩,道:“我樂意,管得著嗎你。”
這兩人一個是真正的憤怒厭惡,一個是看似不正經說笑實則危險至極,話語之間根本就沒對上路子。曉星塵被薛洋和阿箐一人一個地拉著手腕,夾在中間好生為難。
怕阿箐再說下去薛洋對她不利,曉星塵就對阿箐道:“我和他有事情說,你先在屋裡休息一下好不好?”
阿箐急道:“可是道長……”
曉星塵安慰道:“沒事的。”
看曉星塵態度堅決,阿箐便也不好再堅持,不甘心地慢慢鬆開手,白了眼薛洋,對方一張臉上充滿微笑地衝他揚了揚眉毛,好像在在為自己的勝利耀武揚威。
薛洋把曉星塵拉走了,出了屋腳往後一帶,碰的一聲踹上門。
要不是考慮到回頭還要修,阿箐真想來個回踢給那門踹個窟窿。
灶臺前,薛洋知道曉星塵根本不想和他一起做飯,只是沒辦法才被拉出來。可薛洋還是接好了幾盆水,把菜從籃子裡拿出來塞進曉星塵手裡,道:“洗吧,你也不想阿箐餓著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