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怒道:“別廢話,我當年在夔州,可從未對你赦家出過手。”
這倒是真的。當年薛洋在夔州一帶胡作非為,甚麼大事小情沒做過,人們談之變色,大名鼎鼎都傳到金麟臺去,卻唯獨沒對同為世家的赦氏動過手,也不知是這赦氏過於卑微他懶得理還是怎的。
赦行道:“可以,不過這起死回生之藥太過難得,出一粒,需一年,得經過chūn潤,夏曬,秋霜,冬雪,方成。”
薛洋道:“那也應該有備用。”
赦行道:“此物配料也極其難得,所以,並無備用。”
薛洋一怔,一顆心突突直跳,真怕這人說的是真的,若是真的,那曉星塵豈不是不可挽回?!
薛洋qiáng忍著道:“你騙我!既然難得你還隨便給當年那人吃了!你們又不認識!”
赦行道:“救人一命,怎說是隨隨便便,即便素不相識,也應傾盡全力。”
這話薛洋似曾相識,好像某個人也曾經說過,現在又被人重複,恍若時光回覆,情景再現。
薛洋收回匕首,威脅道:“你要是不jiāo出來,我便把你整個赦氏翻過來也要找到這藥!”
赦行坐起身,他打量著薛洋:“你的左手還好吧。”
薛洋皺眉笑道:“怎麼,你是想讓我念治療之恩?我告訴你,你不提還好,一提我就想到你們把我扔出去的情形。我是真應該把你這滿門都斬了。”
赦行搖頭,不知是對薛洋感到無可救藥,還是不認為他真會滅了他赦氏。
薛洋已經沒有耐心跟他耗下去了,沉了聲音,一張臉上滿是狠戾和即將爆發的殺意:“赦行,我最後問你一次,把藥給我!”
赦行嘆了口氣,再次打量薛洋,終於鬆口:“好吧,你跟我來。”
薛洋氣得心裡發癢,想這老頭明明就是有藥,還要跟他周旋這麼久,真是可恨。
兩人出了屋子,拐過曲折迴廊,那小童倚在那打瞌睡,睜開眼睛,就看到師傅竟和剛那位公子並肩而行,以為出現了幻覺,連忙跟了過去。薛洋得意地撇了他一眼,好像在嘲笑你不讓我進去,老子自有辦法找到你師傅。
老舊的房門被吱呀開啟,這是一間藥房,架子上瓶瓶罐罐堆放著,看上去比普通藥房還要破落。赦行走進去在一個架子前停下來,也不怕薛洋看,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幾下,那架子就緩緩移動開來,像一個古舊的機關。
原來那後面還藏著許多藥品,薛洋不屑,雙臂抱了肩在那等候。不一會兒,赦行就抱了一個盒子出來,放在薛洋身旁的小桌上開啟來,裡面赫然放著兩顆藥丸,一顆紅的,一顆黑的。
薛洋雙眼亮了起來,他看了看赦行:“你確定是這個?沒拿錯吧?你沒騙我吧。”
薛洋這樣謹慎,赦行忍俊不禁,表面上還是一派沉穩,道:“千真萬確。”
赦行指給他看:“這顆黑的,不管患者傷及何處,患病多重,只要服下,便可起死回生,七日之後便可甦醒,加以調理直至康復。不過若是修仙問道之人,傷好之後靈力會不如從前。”
薛洋道:“甚麼意思,靈力恢復不了?”
赦行搖頭:“能恢復,只是不如從前。這點倒不用在意,畢竟心脈康復完全,日後勤加苦練,修為自會提高。”
薛洋點點頭,指著那顆紅色的藥丸道:“那這個是gān甚麼用的?”
赦行道:“這顆是消除記憶的。”
薛洋皺眉:“記憶還能消除?”
赦行道:“不錯,紅黑兩顆藥丸一併研製而出,如影隨形。每服過黑的,我們赦家必要再給患者服用紅的,消除他們在這裡的記憶,以保萬全。”
真是有夠小心的。薛洋笑笑,非要故意說道:“你就這麼放心給我,萬一我不給他吃紅藥丸呢?不對,吃也應該是我吃,他又不知道我從哪搞到的藥,他也不認識你們家啊。”
赦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將藥盒子合上,一併jiāo給薛洋:“既拿了藥,就快去吧。”
“不用你提醒。”薛洋欣喜若狂,接過來看了赦行一眼,揚了揚盒子,非要報剛剛拖延之仇,哼笑著嚇他:“謝啦,我該日再來答謝你。”
赦行連忙道:“這倒不必了。”
薛洋不再耽誤,翻出窗子御劍而飛,留下藥房裡一老一小兩人。
那小童看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驚訝道:“師傅,您,您就這麼把藥給他啦!”
還能怎麼辦,面對薛洋赦氏毫無還手之力,不依言行事,難道等著他屠門麼?
赦行剛剛觀薛洋身上帶傷,靈氣虛浮,卻還用盡全力御劍而來,急迫萬分地向他要藥。他想著薛洋所謂的這位朋友究竟是何人,定不是他同流合汙的那些狐朋狗友,那不會讓薛洋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