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星塵越是痛苦他就越高興,越是墮落他就越興奮。
每一次他都大獲全勝,他渾身上下都在狂笑,笑曉星塵的報應。
但是此時此刻的曉星塵過於平靜了,臉是雪白的,眼上的紗布也是雪白的,曾經因極度悲憤不斷流淌出血淚的空dòng眼睛,現在看起來彷彿再也不會被任何事情所傷,再沒有甚麼能夠牽動他的神經。或者是,那些痛苦早已刻進骨髓,浸入血液,再也不會有比這些傷痛更讓他絕望的了。
薛洋已經沒有耐心了,實際上他一點也不想對曉星塵有耐心。他臉上的稚氣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兇殘。
薛洋惡狠狠地道:“不會傻了吧。”
說著薛洋去搖曉星塵的肩膀,動作野蠻又瘋狂,就像想把曉星塵弄散了再組裝,拼湊成一個可他心意的人。
整個身體都被薛洋大力地圈著,周身都是他的氣息。曉星塵一點都不想和薛洋接觸,本能地躲避,卻被大力地扳著肩膀拽回來。
薛洋道:“曉星塵道長,你那時候不是挺喜歡和我在一起嗎?那可是兩年多啊,你一下子全都忘了嗎,怎麼現在就這麼避之不及,恩?”
“放開我。”曉星塵漠然應了一聲,跟薛洋接觸的每一秒他都覺得不能接受。
曉星塵知道和薛洋多說無益,只會引得他更加張狂,但竟就只是這三個清冷的字句,也像火苗一樣點燃了薛洋瘋狂的情緒。
薛洋像上了癮一樣還在刺激他,抓緊了他的肩膀,如鐵的手指就像要刺穿皮肉:“我不是也挺好的,修房子啊,搬柴火啊,你看你離了我行嗎?”
薛洋按著他笑:“還幫你夜獵呢。”
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呆在這個地方,推拒間曉星塵摸到了一個堅硬冰涼的東西,星馳電掣間反手就抽出來。
曉星塵金丹被封,卻仍然機敏,他這一個劍花挽得極是果決——
徒然變故,薛洋又驚又怒,曉星塵重傷剛愈力度不支速度不夠,眼看降災泛著黑光的劍體朝這邊刺來,也不知道曉星塵是要刺他還是刺自己。被薛洋jīng準地一把捂住手腕,同時腕骨一陣劇痛。
——沒想到劍並沒應聲掉落,仍被曉星塵緊握在五指之間,彷彿無論如何都勢在必得。
薛洋眉頭緊鎖,拇指位置微微一錯改按在曉星塵手腕內關xué位上,曉頓時感到整條臂膀痠軟無力,不得已五指鬆開。
降災劍被薛洋重新奪回手中,薛洋怒不可赦,握著降災的手都有點抖了,臉上再看不到一點兒稚氣,完全被凌戾yīn狠的詭光籠罩。
薛洋道:“你是想殺我還是你自己!”
曉星塵對薛洋置若罔聞,實際上他也不清楚具體要把劍刺向誰,只是剛剛意外地摸到薛洋揹著的降災劍,冰涼的劍柄讓他頓時有了一絲qiáng烈的渴望。
他果決地想,他們兩個,刺誰都好。
但還是被薛洋阻攔了,曉星塵頗為遺憾,這一招不得怕是再沒有機會。
薛洋狂怒道:“殺上癮了是不是,你這個木頭,看來不給點苦頭你怕是不會學乖!”
薛洋總是動作在話前,這是他一貫的作風,話音未落,降災的利刃就捅進了曉星塵的肩胛。
這一劍兇狠凌厲,鮮血很快滲了出來,把雪白的道袍染紅一大片。曉星塵也沒叫痛,潛意識裡他早有準備,薛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但還是疼,曉星塵疼得忍不住彎下腰去,顫抖著手握住劍身,毫不在意手掌被利刃割破,只是固執地想要拔出來。
薛洋偏要反其道而行,手上再一用力,劍刺得更深,將曉星塵抵在牆上。
薛洋欺身上前:“叫啊,你怎麼不叫。你想一死了之,沒那麼便宜,我偏讓你嚐盡凌遲的苦頭,讓你把疼痛烙印在心,再也不敢尋短見。”
說著他捏住曉星塵的手,再這麼任由他亂摸,手掌非被齊齊切開不可,他可不想曉星塵斷手,那也太不好看了。
曉星塵現在的樣子就很好看,這沾血的樣子可比之前握著霜華正氣凜然地指著自己時順眼多了。
甚麼清風明月,面對自己還不是全盤皆輸,láng狽至極。
薛洋在扭曲中生出一點快意,又有一點憤怒,他猛然把劍抽出來,幾乎能聽到割裂皮肉的聲音。曉星塵不由自主地被往前一帶,又體力不支地順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
幾點溫熱濺到臉上,薛洋伸出舌頭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血,眯起眼睛,眸子裡閃著異樣的jīng光。他似乎喜歡上了這股腥甜的味道。
他發洩似的反手在曉星塵身上又劃了幾下,力道沒那麼重,但免不了出血,傷口又多,把原本潔白的道袍染上一塊塊一條條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