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任由他罵,直到他發洩得差不多了,方道:“你與他較甚麼勁兒?也不用再多做無用功了,好生地做自己的事情便成。眼瞅著要入冬了,今年邊境的餉銀又要準備了,也不知道今年大雪如何,需不需要賑災……哎,五弟雖然被叫回來,但明年估計還是要回南邊去的,你且做些準備。”
比起被無知無覺的賢王,太子從皇后那裡得知晉王的身世,遠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也知曉在他們父皇心中蕭令殊的意義是不一般的,所以就算蕭令殊被召回京裡,他也是不怎麼擔心。而賢王最近雖然得勢,但因正德帝下的一些旨意,皆是他在旁協助,很快地,便琢磨出一些東西來,讓他也著實有些吃驚,生怕他們父皇看出甚麼,只得按捺下其他心思,表現得與平時無異。
聽到這,齊王突然眉開眼笑,說道:“五哥回來好啊,我許久未見他了,待他回來可要與他好好地喝酒聊個天兒。”
太子不由得莞爾,蕭令殊是個悶嘴葫蘆,甚至不愛說話,和他聊天簡直是悶死個人了,也只有齊王不知發的是哪兒的痴,竟然能對著那樣張臉喋喋不休,已然忘記兩人少年時的那些爭執齷齪。
不過,這也是他樂見其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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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了兩個月,京城已經下了雪了,蕭令殊回京的日子也越來越近,讓阿寶幾乎望穿秋水。
正德帝的旨意是在九月中旬下的,來回也需得要兩個月左右,所以蕭令殊回到京,起碼要到十一月中旬,天氣已經冷了。
四歲的雙胞胎穿得像兩顆圓滾滾的湯圓,蹦跳著跑進來,驚得後頭跟著的丫鬟們連連叫他們走慢點兒,免得滑倒。雙胞胎卻是不理,進來後見阿寶坐在炕上拿針線繡著件衣裳,雙胞胎忙撲了過去。
“娘,給糕糕的?”甜糕小手摸著藏青色底的衣裳問道。
“不是!”阿寶拍拍他的小腦袋,說道:“你穿不下這麼大件的,自然不是給你的了。”
甜糕撅起嘴兒,“糕糕會長大的,糕糕最近有吃很多飯,不信問姐姐!”然後急急地揪住一旁正在喝水的姐姐,差點讓她將杯子裡的水潑了出來。
包包瞅了弟弟一眼,在阿寶笑眯眯地看過來時,板著臉道:“弟弟是吃得很多,不過沒我多!”
甜糕頓時不依了,氣鼓鼓地瞪了姐姐一眼,又膩到阿寶那裡。
阿寶見繡得差不多了,將針線收好放回針線筐裡,讓丫鬟拿下去,然後將一雙兒女都抱到炕上,對他們道:“再過幾日,你們爹爹就要回來了,要聽話哦,不然就不讓你們見他!”
兩個小傢伙最近被阿寶灌輸了很多“爹爹要回來”的事情,原本並沒覺得怎麼樣的,誰知跑去問了劉管家,從劉管家那裡得知,若他們爹爹回來後,能如何帶他們玩兒,舉出了很多以前蕭令殊在時如何陪雙胞胎玩的事情,雙胞胎都十分的激動了,也期盼著爹爹回來。
這會兒聽到阿寶問,紛紛點頭,然後甜糕又有些擔心地道:“爹爹會不會認不出糕糕?”
阿寶故作思考,瞞見鬼jīng的兒子一臉焦急之色,方說道:“那要看你們乖不乖了,若乖的話,自然能認出來啦。”
甜糕最是遺傳了阿寶的厚臉皮,當即馬上挺起小胸膛道:“糕糕最乖了,比姐姐還乖~~”
阿寶瞧瞧自chuī自擂一點也不害臊的兒子,又看了下淡定地坐在旁邊吃果子的女兒,不禁感慨兒女不同的性格。
就在這種期盼中,終於盼到了蕭令殊帶著他的親兵回京了。
蕭令殊日夜兼程,雖然路上若遇到不好走的路,或者是遇著大雪,會擇驛館歇息,但仍是頂風冒雪的回來了,回到京時的形象不太好,他在驛館裡只是略作梳洗,便直接進了京,並未在第一時間回府,而是先進宮見皇帝。
正德帝已有一年半未見到他了,以往也不太正視他,此時見他風塵僕僕,滿臉風霜,不覺有些怔然。未見他時,突然想念得緊,見了後,卻不知說甚麼好。
蕭令殊卻是直接行禮請安,然後得賜坐後,便坐到皇帝面前,父子倆竟然是相顧無言,直到太子得了訊息過來,方打破了寂靜的局面。
“見過太子殿下。”蕭令殊又少不得跪下請安。
太子直接扶起他,審視他的臉龐,臉上卻露出笑容,說道:“五弟不必多禮,你平安歸來,孤很高興。”
蕭令殊點頭,“臣弟無礙,接過聖旨後,又與鄭將軍jiāo接了些事庶務,便馬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