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默默地看著她,補充道:“不過今年不會離開。”
阿寶的臉馬上亮了,扭頭眯著眼睛看他,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王爺在家,臣妾心裡也安心,孩子們也想和他們爹爹玩呢。王爺,臣妾聽說,孩子們成長的時候,身旁是少不了父親的引導和教育,這樣他們才能健康地成長。”說完,又輕輕地道:“在我心裡,阿爹、王爺和孩子們是最重要的,不分先後,我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蕭令殊探手過來,將她摟到懷裡,緊緊地摟著她的腰肢,低首埋到她的脖頸間,細細地嗅聞著她的氣息。
阿寶溫順地倚到他懷裡,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不覺露出微笑。
這次蕭令殊回來,並沒有急著進宮,而是在家裡休息了兩天,才和要進宮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阿寶一起進宮。
太和殿裡,正德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回來就窩家裡直過了兩天才進宮來請安的不孝子,捏了捏桌角,才將那股想拿奏摺砸人的衝動按捺下來。
蕭令殊將整理好的摺子呈上去,冷硬地問道:“雙胞胎就快要滿週歲了,你定下他們的大名了?”今天阿寶又來嘮叨了一回,作為好丈夫,所以他來催老頭子了。
正德帝哼道:“自然是定下了,等他們抓周那天,朕正式為他們賜名。”卻並沒有說為雙胞胎取了甚麼名字。除了皇子,正德帝一般極少為皇孫們擬定大名,而且能讓皇帝給皇孫定名,是一種榮耀帝寵。
除了太子的嫡長子,便是其他讓皇帝覺得有意義的才會給孫子孫女定名,當然,看在阿寶眼裡,不僅麻煩——孩子那麼小,哪需要甚麼帝寵,不是將他們推到風làng口麼?而且此舉也算是奪了人家父母的取名權,覺得不怎麼稀罕。
說罷,正德帝又道:“等雙胞胎抓周禮結束後,讓你媳婦帶他們進宮來,朕要見見他們。”
蕭令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得正德帝有些維持不住威嚴的表情,同時也有些láng狽,幾乎不太意願承受那樣的目光。自從他慢慢地開始正視這個兒子起,每每想到阿荊臨死前的眼神,再看著他,心裡不禁生出一種對心愛女人的愧疚感,連帶的也難以承受他那種平靜到陌生的目光。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做下了,是無法再改變的,也無法再後悔。
每當午夜夢迴,可能他會後悔,可是帝王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後悔,只能若無其事地面對著這樣陌生的目光。
蕭令殊看了他一會兒,又點點頭,沒說甚麼就告退了,氣得正德帝chuī鬍子瞪眼睛,恨不得讓人將那不孝子拖回來打一頓。
離開了太和殿,蕭令殊跟著太子一起去了東宮,從袖子裡拿出一份資料jiāo給太子。太子道了聲辛苦了,並沒有急著看它,反而細細地打量他的神色,發現他瘦了很多,想起先前從母后那裡得知的事情,心裡有些複雜,又有些輕鬆。
複雜是因為這個弟弟幾乎可以說是他一手教養出來的,連同胞的弟弟齊王都沒有這般用心,大概是當時得知他就是十年前被關到冷宮的五皇子,加上他瘦弱安靜的模樣,連話也不會說,生了惻隱之心,才會直接將他帶回東宮,父皇不理這個弟弟,甚麼都不安排,當作不存在一般,只能自己每天抽出空來用心地教導。十幾年下來,早已當成了親弟弟一樣了,他對他的信任,甚至比同胞的齊王更甚,幾乎可以說是全然信任了。
若是可以,他自是不願意與他生了隔閡,只是先前他們那父皇種種舉動,還有對雙胞胎的重視,都不同尋常,讓他隱約有些明白,在其他那些兄弟看好戲的目光中,產生了危機感。歷史上被廢的皇太子例子很多,除了是那些皇太子自己作死的原因外,更多的是因為皇帝的原因,皇帝活得長,對做了多年的皇太子來說,是一種煎熬。
太子是嫡長,佔著大統,只要他行事無差錯,最後那位置不意外是他的。只是弟弟們年紀漸大了,有了異心,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皇帝的年邁也讓他越來越多疑,皇太子這個工作實在是不好做,表現得優秀,會讓皇帝有威脅感,表現得平庸,又讓皇帝覺得不堪大用。無論怎麼樣,都是錯。這太子當的時間越長,越難熬越想上位做皇帝。
幸好太子擁有一個好品德,聽得進人勸,會在每行一步中深思熟慮,耐心地等著機會。他知道父皇對五弟和雙胞胎都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情,對雙胞胎的喜愛十分異常,甚至已經超過了對皇太孫的喜愛,很多兄弟私底下都抱著一種看笑話的心情,等著他與蕭令殊生出隔閡,忍不住鬧崩,失去得力的臂膀。